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藍利存

HCMA 313/2018

[2018] HKCFI 283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及刑期上訴

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8年第313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案件2018年第66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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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1.  上訴人被控一項 「盜竊」 罪，他否認控罪，於暫委裁判官(「裁判官」)席前接受審訊。經審訊後，上訴人被裁定罪名成立，判處4個月監禁。上訴人就定罪及刑期提出上訴。

2.  在原審時，上訴人由當值律師服務指派的大律師代表。在本上訴案, 他沒有律師代表, 親自出庭應訊。

3.  在上訴聆訊完結及聽罷雙方陳詞後, 本席駁回定罪及判刑上訴, 說明稍後交待理由。以下是判案理由。

控方案情

4.  本案發生在2018年2月7日下午於一間超級市場 (“超級市場”)內。

5.  控方傳召了兩名證人：控方證人一是超級市場的便衣保安員，警員19244 是負責檢取閉路電視錄影片段及拍攝呈堂照片的警員。

6.  案發時， 控方證人一在超級市場內當值，看見上訴人推著手推車及把不同物品放進背心及褲袋內。上訴人到收銀處時, 只就其中4種貨品付款，然後便離開超級市場。

7.  控方證人一在店外截停他，把他帶回超級市場內，並在他身上找到屬於超級市場但未曾付款的貨品（一包豬手、兩包蝦、一盒雞蛋、一包紅豆、一罐煉奶、一包咖啡粉、兩包雞扒和一包牛肋條），合共價值324.2元。

8.  閉路電視拍攝到案發整個過程。

辯方案情

9.  上訴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任何辯方證人。

10.  上訴人作供說，他多年來都被警方設計陷害，他多次向有關當局舉報都不獲受理。這次事件，他是故意到超級市場偷東西，還特意戴上帽子和四處張望，他故意把涉案貨品放進背心暗袋，令背心腫脹，目的就是要讓人一看就知他偷東西。他做的是 “公民抗命”、“行為藝術” 及 “擊鼓鳴冤”。

11.  上訴人亦稱，他當時袋著這麼多貨品，不可能成功偷走貨品。如果他沒有被截停，他也會把貨品交還超級市場，他沒有盜竊的意圖。

12.  審訊的爭議點是上訴人有否盜竊意圖。

裁判官的裁定

13.  裁判官認為控方證人一的證供清晰直接，合情合理，因此接納他的證供。

14.  上訴人作供時曾多次提及他過往盜竊及被法庭判刑，但裁判官說明他不會因而對上訴人有任何不利的看法。裁判官仔細考慮過上訴人的證供，認為上訴人的證供與閉路電視錄影片段不符。

15.  裁判官指出上訴人是在“麵區”隱閉的角位把貨品藏在身上，而且只為4樣貨品付款，證據顯示他在案發時清楚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是不誠實的，他是意圖永久奪去涉案貨品。他的行徑與「行為藝術」沒有半點關係。裁判官認為上訴人的證供不合情理，拒絕接納上訴人的說法。

16.  裁判官謹記舉證責任始終由控方肩負，即使上訴人的證供不被接納，控方須就控罪每一元素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考量了案中所有證據後，裁判官裁定上訴人罪名成立。

上訴人的背景及求情

17.  上訴人56歲，單身獨居，無業。辯方大律師求情時說，上訴人因母親離世而大受打擊。

18.  上訴人有13次定罪紀錄，其中的18項是盜竊罪行。最近一次是2016年2月，因店舖盜竊被判兩星期監禁。

19.  辯方大律師求情時指出，上訴人在還押小欖精神中心索取精神報告期間，有依時服藥，希望輕判。根據兩份精神科醫生報告，上訴人患有妄想型人格障礙，但毋需入院治療。

裁判官的判刑理由

20.  裁判官指出上訴人案底纍纍，曾經被判處罰款、感化及監禁，亦曾兩次違反了緩刑令。裁判官認為非即時監禁的刑罰對上訴人沒有阻嚇作用。

21.  裁判官考慮了包括涉案物品價值、精神科報告內容及求情陳詞後，判處上訴人4個月即時監禁。

上訴理據

22.  上訴人呈交了一份６頁紙的「上訴理據」，並且附上一份動議通知書及誓章, 對原審時代表他的大律師作出指控。

23.  就定罪的上訴理據可大致上歸納為四點：

(1) 審訊時代表上訴人的辯方大律師違背他的指令行事，大話連篇；

(2) 上訴人只享受盜竊的樂趣，如有意圖永久奪去涉案貨品，根本無需到收銀處為4樣貨品付款；他滿足盜竊癖後，便會物歸原主；

(3) 上訴人在案發時正進行「公民抗命」，因他以往被警察寃枉；

(4) 裁判官陰毒歪理，審訊不公平及不公正。

24.  至於刑期上訴，則說裁判官歪理判刑。

討論

定罪上訴

上訴理據一：審訊時代表上訴人的辯方大律師違背指令行事

25.  上訴人的指控可歸納如下：-

(1) 大律師沒有向警員問及他被「設計陷害」的相關問題；

(2) 大律師不讓上訴人觀看閉路電視錄影片段；

(3) 大律師把上訴人2014年的案件錯誤地表述為上訴人母親離世事件；

(4) 大律師沒有依從上訴人的指令把三封信及2014年案件的上訴文件呈遞法庭；及

(5) 上訴人原本決定認罪，但大律師卻誤導上訴人，使他最終選擇不認罪。

26.  上訴人向法庭呈交了一份動議通知書及一份誓章 (日期為2018年8月15日) 以支持他的說法。大律師已呈交誓章一一反駁上訴人的指控。本席接納大律師說法, 認為上訴人這些指控都毫無基礎，不能成立。

上訴理據二：上訴人只享受盜竊的樂趣，沒有意圖永久奪去涉 案貨品

27.  上訴人聲稱他享受盜竊的樂趣，他會把物品物歸原主。

28.  享受盜竊的樂趣並非一個有效的抗辯理由，而且上訴人「積極主動地物歸原主」的說法亦與本案的證據不符。上訴人在超市暗角把貨品收藏身上，到收銀處只為4樣貨品付款，這做法與他打算 「完歸趙」的說法並不吻合。明顯地，上訴人在案發時是有意圖盜竊。這上訴理由不成立。

上訴理據三：上訴人在案發時進行「公民抗命」

29.  上訴人聲稱他多年來都被警方設計陷害，他今次到超級市場盜竊其實是在進行「公民抗命」，目的是希望被帶上法庭向法官伸冤。

30.  上訴人根本存心偷竊，聲稱「公民抗命」的說法荒謬，而且也不能成為抗辯理由，此上訴理據不成立。

上訴理據四：裁判官陰毒歪理，審訊不公平及不公正

31.  裁判上訴是以「重審」方式進行，因為裁判官可目睹證人作供時的神態舉止，就事實之裁斷，他處於較上訴法庭按照書面謄本進行聆訊較有優勢。就證人的可信性及可靠性，純在原審裁判官權力範疇內，除非該裁斷是極度剛愎武斷或有違內在或然性，又或原審裁判官在處理證供時，就重要事項作出錯誤引述、或有遺漏、或不曾作分析、又或審訊過程中出錯，引致定罪不安穩，上訴法庭才會干預。

32.  裁判官檢視過相關閉路電視片段，上訴人是把貨品放入衣服的口袋裡，閉錄電視錄影片段顯示他無需用手穩著背心內的貨品，他當時行動自如。裁判官認為上訴人聲稱「舉步為艱」的證供根本與閉錄電視錄影片段不符，因此拒絕接納上訴人的證供。這完全是裁判官有權作出的裁定。裁判官詳細分析所有證據，包括上訴人在暗角才把貨品收藏在身上，而且在收銀處只為4樣貨品付款，最終裁判官不相信上訴人聲稱, 說他只是故意取東西去「公民抗命」「擊鼓鳴冤」，但最終會「完璧歸趙」而沒有偷竊意圖的說法。裁判官的分析完全合理。綜觀原審過程，本席見不到審訊有任何不公平之處。此上訴理據絕不成立。

刑期上訴

33.  盜竊罪並無清楚的量刑指引。

34.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楊艷雲HCMA 54/2013 (未經彙編，2013年4月30 日)，胡國興法官指出：-

“17. … 法庭對於積犯或慣犯的判刑沒例外地判處監禁或提升刑期。如果涉案的物品很小、像日常一般飲品食物，而價值也不高，法庭對初犯者多會判以罰款，但是對於重犯者，而所涉物品價值超過$100以上，最低的量刑基準為3個月監禁，同類前科越多則量刑基準提升越高。”

35.  上訴人有13次定罪紀錄，當中11次與不誠實罪行有關。上訴人是案底纍纍，他曾經被判處罰款、感化令及監禁，更曾兩次違反緩刑。明顯地，他以前被判的刑罰不足以阻嚇他再犯，為防止他繼續犯罪，判罰必須有阻嚇力, 這完全是為了公眾的利益。

36.  裁判官有顧及上訴人的精神狀況並索取兩個精神科醫生的報告，報告顯示他患有妄想型人格障礙，但毋需入院接受治療。本席認為，即使上訴人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問題而因此犯案，在審訊後判處4個月即時監禁，裁判官絕對沒有犯任何原則性錯誤，刑期亦非明顯過重。

結論

37.  因以上理由，駁回上訴人的定罪及刑期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