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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971/2016
[2020] HKDC 271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6年第97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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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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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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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志光 |
（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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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英權 |
（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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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
律政司高級檢控官陳韻婷，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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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裕律師行之程明裕律師，代表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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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偉健大律師、曾鴻玲大律師，由蘇龍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
| 控罪 ： |
[1] 至 [2] 蓄意意圖協助他人逃稅而使用或授權使用欺騙手段、詭計或手段 (Wilfully with intent to assist another person to evade tax, made use of a fraud, art or contrivance or authorized the use of such fraud, art or contrivance) |
判刑理由書
第一和第二被告人共同被控2項「逃稅[1]」罪， 審訊後罪成。
2. 本席已在首次審訊的「裁決理由書[2]」交代了控方的案情，故不在此贅。
3. 簡單說，兩位被告人均是泛太置業有限公司（下稱「泛太」）的股東暨董事。「泛太」在本港經營地產代理業務。
4. 於涉案的課稅年度，「泛太」向稅務局（下稱「稅局」）呈交文件作報稅用途（包括經會計師審核的財務報表、利得稅報稅表、表格IR56M「支付酬金給僱員以外人士通知書」等）。
5. 稅局調查後發現，「泛太」呈交的IR56M表格上提及的某些收款人（下統稱「鬼工」），並沒有替「泛太」工作或向該公司提供服務；亦沒有收過「泛太」任何報酬。換言之，「泛太」向稅局申報的開支包含了聲稱支付給「鬼工」的各類別款項。稅局認為，兩位被告人刻意誇大了「泛太」的開支，從而減少了其可評稅利潤。
求情
第一被告人
6. 他現年53歲，沒有刑事紀錄。代表他的程律師告知法庭，第一被告人在本地土生土長，從事地產代理業務多年。求情時，程律師陳詞，因為本案的刑事紀錄，第一被告人將無法續領他的地產代理牌照，生計頓失。為了本案，第一被告人初時需靠舉債來支付律師費用。但禍不單行，委託了假律師行，遭騙去40萬元。程律師指，兩項控罪共涉及的稅款約35,000元，並非大的金額。關於第一被告人的收入，疫情前，每月約20,000元；妻子和成年女兒亦分別月入20,000元及10,000元。疫症爆發後，整個家庭是零收入。
第二被告人
7. 他現年59歲，沒有刑事紀錄。代表他的何大律師告知法庭，第二被告人自1992年從事地產代理業務。求情時，何大律師陳詞，因為本案的刑事紀錄，第二被告人從此無法續領他的地產代理牌照。何大律師指，由於暴動及疫情，第二被告人的收入大減，現時月入只有約10,000元。何大律師指，稅局於2013年搜查「泛太」的辦公室，揭開了本案的序幕；至今已困擾了第二被告人7年。而因為本案，第一和第二被告人的多年生意夥伴關係亦告決裂。第二被告人的妻子亦因為本案與第二被告人離婚。第二被告人的19歲女兒現就讀大學二年級，她不幸患有專注力不足症 (Attention Deficit Disorder)。
判刑
8. 高院原訟法庭法官湯寶臣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洪浩泰 HCMA 757/2015案的判詞這樣說[3]：「……蓄意的逃稅行為應判處即時監禁及加上其他金錢上的懲罰。當然，如有特殊情況，法官可以考慮緩刑，但慣性地判處緩刑會是原則上的錯誤……」本席認為，湯法官引述上訴庭的判刑原則[4]具指導性。
9. 為了協助法庭，陳高級檢控官呈交了由2009/10年度至今的「逃稅」罪行判刑明細表。本席發現，即使是裁判法院的案件，即時監禁的刑罰也佔大多數。
10. 本案的「逃稅」罪行涉及兩個稅務年度；「泛太」誇大了其開支共199,000元[5]；兩項控罪共涉及的稅款是34,826元[6]。就金額而言，委實不算嚴重。不過，利用低收入或根本沒有收入的「鬼工」來誇大公司的開支，無疑令相關逃稅行為難於識破，亦增加了稅局調查的難度。本席認為，這是處心積慮、有計劃的逃稅行為，即時監禁在所難免。本席沒有忽略各被告人社會服務令報告的內容及感化官的評語，唯緩刑、社會服務令等刑罰在本案並不恰當。
11. 第一和第二被告人本擁大好事業。為了規避稅款，令生意、友情、家庭毀於一旦，更失去了賴以謀生的專業資格，實在可惜。每當判處奉公守法、從未失去自由的市民即時監禁，本席總感到為難和不好受。每趟均反覆思量，多久才是恰當的刑期。
12. 考慮了犯案手法、涉及稅款金額、犯案時段長短等因素，本席認為，每項控罪的量刑基準應為9星期監禁[7]。由於審訊後定罪，不能獲得「認罪」的刑期扣減。
13. 關於案件的「延誤」，陳高級檢控官呈交了關於本案的敘事表 (Chronology)。
14. 2013年4月末，稅局搜查「泛太」的辦公室。2016年10月中，控方正式起訴兩位被告人。
15. 本案於2017年6月至7月審訊。同年9月初，本席裁定，兩位被告人罪名不成立。律政司司長不服控罪一和二的無罪裁決，以案件呈述方式向上訴庭提出上訴。
16. 2018年8月末，控方向本席及辯方呈交案件呈述的第一稿[8]。經本席及控、辯雙方數度修改，本席於2018年11月中簽署了案件呈述的最終版本。
17. 2019年6月末，上訴庭撤銷了控罪一和二的無罪裁決，並下令將本案發還本席繼續審理。案件遂安排於2019年11月26日續審。本案原定2020年2月20日宣判。因疫情關係，法庭自1月29日停止運作，故順延至4月7日宣讀裁決理由。
18. 關於由搜查「泛太」的辦公室至正式起訴兩位被告人歷時約3年半，陳高級檢控官解釋，調查其間，稅局邀請了53名「鬼工」會面，並替其中23人錄取證人供詞。稅局亦邀請了38位物業交易的業主∕買家∕租客會面，並替其中17人錄取證人供詞。此外，稅局人員需閱讀及研究大量會計文件，並一直要求「泛太」提供更多資料。
19. 關於花了接近1年來撰寫案件呈述的第一稿，陳高級檢控官解釋，由於她沒有參與審訊，故需時閱讀及研究整個審訊（為期12天）的謄本。
20. 本席認為，控方花了3年半來調查及1年來撰寫案件呈述的初稿，實屬不必要的延誤，日後須改善工作效率。本席明白，兩位被告人及其家人過往7年所承受的困擾。因此，本席給予2星期的扣減，刑期減至7星期。
21. 今天，程律師和何大律師表示，兩位被告人願意平均分擔兩項控罪所欠的稅款及附加費用；各人的事務律師已將相關支票送交控方。陳高級檢控官表示，就欠下的稅款而言，這與一般刑事案件中被告人作出的賠償有別，兩位被告人的支票也許來得太晚。但本席認為，願意並有能力支付，無論如何也對被告人有利。為此，本席再給予1星期的扣減，刑期減至6星期。此外，沒有其他求情理由，可將刑期縮短。
22. 何大律師陳詞，第一被告人才是始作俑者，第二被告人的判刑應較他輕。本席認為，假設第二被告人的證言屬實，他的信念也是減少自己的可評稅收入，其意圖無疑是逃稅。即使方法是第一被告人提議，並不會減輕第二被告人的刑責。
23.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判處每位被告人每項控罪6星期監禁。
24. 考慮了「整體總刑期」的原則，本席下令：控罪一和二的刑期同期執行。因此，兩項控罪每人的總刑期是6星期。
[1] 違反《稅務條例》（第112章）第82(1)(g) 條。
[2] 日期：2017年9月7日。
[3] 第18段。
[4] 見Attorney General v Ma Lai-wu and Others [1987] HKLR 744案，第747頁D段 "…each of those cases emphasized the principle that the course which should be taken by a court where there is deliberate and fraudulent evasion of tax is one of immediate imprisonment which may be coupled with a fine and a penalty."
[5] 控罪一：99,700元；控罪二：99,300元。
[6] 控罪一：17,448元；控罪二：17,378元。
[7] 考慮了兩位被告人的經濟能力，本席不打算根據第112章第82(1A) 條判處他們任何罰款。
[8] 法庭分別於2018年2月、5月、7月致函控方，催促呈交案件呈述的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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