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梅華

HCMA622/200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及判刑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9年第622號

(原觀塘裁判法院案件2009年第184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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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1. 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判官裁定一項「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控罪(一))及一項「僱用不可合法受僱的人」罪(控罪(二))。就控罪(一)她被判4 個月監禁；就控罪(二)則被判6 個月監禁，全部分期執行，合共10 個月監禁。上訴人就控罪(一)的定罪及兩項控罪的判刑提出上訴。

2. 本席在聆訊後駁回定罪上訴，維持原判。就判刑上訴，上訴得直 。本席判令兩項控罪的刑期不變 ，但控罪(二)的6 個月其中3 個月與控罪(一)的4 個月分期執行，合共7 個月監禁。以下是本席的理由。

控方案情

3. 控方案情，簡而言之，是上訴人與父親(案中第三被告)一起僱用一名逾期居留的訪客謝春蓮，以月薪2,600 元替他們任家庭傭工，打理他們的居所及照顧上訴人的3 歲兒子。

4. 謝將8,500 元交給第三被告保管。

5. 在2009 年2 月23 日(即謝工作了20 日後)，上訴人突然辭退謝。謝要求取回8,500 元及20 日工資不果。上訴人要謝立即離開，謝不願走。上訴人致電其兄長(案中第二被告)前往其居所。上訴人與第二被告在住所內襲擊謝，趕她走。其後在其住所外的走廊，兩人再進一步襲擊謝。謝被襲後身體受傷。其後上訴人帶同兒子與第二被告離開。大厦保安員見謝受傷在地，於是報警。稍後上訴人與第二被告前往警署報案，指被謝襲擊。

辯方案情

6. 上訴人否認僱用謝，指她祇知謝在她家中居住，但不知其身份。在事發當日，她「好心」將1,800 元交給謝「買嘢食」，但謝不肯離去，上訴人遂致電兄長求助，雖然上訴人與兄長成功將謝趕出住所，但謝已踢爛家中電腦。上訴人與兄長均無毆打謝，是謝打他們兩人。上訴人帶同兒子與第二被告離去，其後往警署報案。

上訴理由(定罪)

7. 上訴人代表王熙曜大律師提出兩項上訴理由指定罪不安穩。上訴理由(一)指裁判官既然裁定謝就某部份的證供是不盡不實，他妄顧謝的誠信有問題，接納謝就被襲的證言。上訴理由(二)是指裁判官錯誤拒納控方第二證人(上訴人的鄰居)就她在上訴人住所外所見的情況的證言。

8. 在作口頭陳詞時，王大律師亦提出上訴人將謝拉出住所此舉未必構成襲擊。王大律師提出以下問題：若上訴人身為戶主，不讓謝留於其家，而謝又堅持不肯走，上訴人除了動手趕謝離開外，還可做些什麼？

討論

9. 裁判上訴是以「重審」方式 ，依據在原審裁判官席前的證供證據(另若上訴庭批准新加證據亦列入依據之列)進行：參看案例周紹斌(譯音)訴香港特別行政區 [1]。本席認為就案情事實，上訴庭須顧及原審裁判官有耳聞目睹證人作證此優勢，而上訴庭則祇依賴書面謄本。就某證人是否可信可靠，純在原審裁判官決定的範疇內。但若原審裁判官所作的事實裁斷不合情理、不合邏輯、有固有不可能性存在；又或原審裁判官在處理證供時，就重要事項作出錯^誤引述、或有遺漏、或不曾作考慮分析，定罪會是不安穩的。

10. 就上訴理由(一)，本席認為無理據支持上訴一方的說法。裁判官絕對有權信納某證人的部份證供而不信納其他證供。以謝的身份情況而言，她就她如何獲得金錢交予第三被告保管方面，她的證供有所保留是可理解的。裁判官裁定她就該方面的證言不盡不實。但裁判官有權在考慮所有證言後，接納謝就她被襲擊的證言。

11. 就上訴理由(二)，裁判官在裁斷書第 38 段指出控方第二證人證言不清晰及不令人滿意之處後，在39 段說：

「雖然PW2與D1/D3並不相熟 ，但大家均為鄰居；對PW2而言，PW1是一名“外人”。PW2形容D1/D2的動作，模糊不清；本席認為PW2是蓄意這樣做，貶低D1/D2的角色。」裁判官因此就其證供不予任何比重。

本席理解裁判官說「貶低」是指證人將上訴人及第二被告的參與程度減輕。

12. 誠然，在本案無任何理據支持裁判官指該證人以謝是「外人」而「貶低」其鄰居上訴人及其兄長——的角色，但觀乎她的證言，她對事件的形容確是不清晰。雖則她形容上訴人及第二被告是「」或「控制」謝，不讓謝返回住所，但詳情確是欠奉。換言之，證人祇是給予法庭她的觀感，而非事實上各人的作為。另根據該證人聲稱，謝確是被上訴人及第二被告按在地上；此與謝的形容相符。

13. 就王大律師指上訴人可能是行使身為戶主的權益，將謝趕走，此舉不構成襲擊此說，首先控方證據並非如此。上訴人聘請謝時是以月薪2,600 元聘用謝的。換言之，雙方當時並非預期僱傭關係祇會以日計算般短暫。上訴人在謝做了20 日後，不給予任何工資便趕謝走。上訴人其實可作其他安排讓謝有機會另找地方居住。即使上訴人行使身為戶主的權益，但不等如她可隨意毆打謝。控方案情顯示上訴人並非使用合理方法要求謝離開，而是聯同其兄長(第二被告)襲擊謝，將她強行拖出住所，在住所外仍繼續襲擊謝。

14. 以本案而言，本席裁定控方證據已足以證實上訴人襲擊謝，致造成謝身體受傷。定罪無不安穩之處。就定罪上訴駁回。

上訴理由(判刑)

15. 就控罪(一)，王大律師引用以下三宗案例，指以本案案情而言，4 個月監禁是明顯過重：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李軍(譯音) [2]；香港特別行政區訴羅偉東(譯音) [3]；及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李賓 [4]。

16. 在李軍一案，上訴人在獄中以拳毆打另一名囚犯，令後者跌倒，頭部撞及一鐵車，以致其左上眼及左面頰受裂傷、左面頰腫脹，左面頰有瘀傷。裁判官判以4 個月監禁，上訴法庭不干擾有關判刑。

17. 在羅偉東一案，上訴人(第二被告)與一眾人士毆打一名休班警員，被判4 個月監禁。事件起因是案中第一被告指該警員眼望其女友。在警員表露警察身份後，第一被告與一眾人士(包括上訴人)將警員推倒地上，拳打腳踢，並說「警察又如何」之類的說話。上訴時法官拒絕干擾判刑。

18. 在李賓一案，上訴人在服刑期間毆打一名懲教人員(用膠杯敲打後者頭部)，因該懲教人員發現上訴人偷偷將食物帶回囚犯倉內。懲教人員頭部有裂傷，需接受治療。裁判官以9 個月為量刑起點。上訴時法官指以該案案情而言，18 個星期是恰當量刑起點。

19. 王大律師指上訴人與兄長強行拖拉謝離開上訴人住所，謝的傷勢不重，而案情亦較上述案例為輕。

20. 就控罪(二)，王大律師引用案例何美華 [5]。在該案上訴庭作出指引 ，指以初犯者而言，若受僱者的工作與僱主的商業利益有關，而僱用期是屬於暫時或短期性的 ，量刑起點應該是3 個月。若有加重刑期因素，則可將刑期大幅提高。上訴庭沒有評論判刑是否適用於家庭僱工。王大律師指以本案而言，6 個月判刑等同加刑百分百，是明顯過高。王大律師引用有關加刑的案例廖梅等人 [6]支持其論點。

討論

21. 「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無量刑指引，況且每件案件案情都很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22. 王大律師引用的案例，其案情與本案極不相同，對本席無甚幫助。

23. 上訴人在非法僱用謝在先，然後不肯給予謝其20 天工資，趕她離開。在謝不願離開後，上訴人致電兄長，兩人聯手將謝趕出住所，期間在住所內及住所外襲擊謝。正如答辯人代表高級檢控官黃景賢指出，非法家庭傭工也是人，不應像是貨物/物件般「用後即棄」或被任意虐待。

24. 本席不認為4 個月的判刑是過份嚴苛。

25. 就控罪(二)，何美華一案涉及的是在商業情況下僱用不可受僱人士，而本案涉及的是家庭傭工。誠言，何美華一案有其參考價值，但本席須考慮的是究竟以本案的案情而言，6 個月量刑起點是否過重。

26. 上訴人剝削謝此非法傭工，以低於最低工資的薪酬僱用謝。在洽談時並無指明工作祇屬短期或暫時性，但是在謝工作了20 天後，上訴人突然單方面辭退謝，而且在不給予該20 天工資及任何賠償下趕謝離開，6 個月的判刑亦非明顯過重。

27. 控罪(一)及控罪(二)雖然性質不同，但某程度上控罪(一)令控罪(二)的案情更為嚴重，反之亦然。本席認為在考慮整體刑期時，裁判官應將部分刑期同期執行，否則上訴人有被雙重受罰之虞。

28. 在作出考慮後，本席認為整體7 個月刑期是恰當的。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裁定上訴得直，控罪(一)及(二)的判刑維持在4 個月及6 個月，但控罪(二)的其中3 個月與控罪(一)的4 個月分期執行，總刑期為7 個月。

[1]   Chou Shih Bin v. HKSAR, FACC11/2004

[2]  HKSAR v Li Kwan, HCMA1186/2000

[3]  HKSAR v Law Wai Tung, HCMA1182/2005

[4]  HKSAR v Lee Bun, HCMA770/2005

[5]  SJ v Ho Mei Wa [2004] 3 HKLRD 270

[6]  HKSAR v Liao Mei, CACC432/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