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馮廣陵

HCMA 401/2019

[2020] HKCFI 1594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和判刑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9年第401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傳票案件2019年第3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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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1.  上訴人於去年7月在九龍城裁判法院被裁定一項「不遵從道路標記」罪成立[1]，罰款2,500元，他不服定罪和判刑，提出上訴。

2.  現場是康莊道(南行)，近漆咸道北交匯處，左一線巴士專線。當時是下午5時55分，警員(PC 14118)見上訴人駕駛的士(SA128)駛進巴士專線，該專線的道路標記訂明生效時間是上午7時至10時和下午5時至7時。警員截停上訴人，發出定額罰款通知書。

3.  上訴人供稱當時他正載乘客由荔景往銅鑼灣，他由加士居道天橋駛進漆咸道北往紅磡海底隧道，他知道該段路有巴士專線，但不清楚生效時間。當時，左方巴士站旁的路牌被巴士擋著[2]，他未能看見巴士專線生效時間。他續沿左1線駕的士前行經過左方一彎位路牌附近[3]，路牌又被橋躉和樹枝遮擋。該段路稍後右前方應有另—路牌，他的視線再被右邊行車線的車輛擋住[4]。最後他停在巴士專線前，正想看清楚寫在路面的巴士專線生效時間，但那些字樣已部份褪色，加上後面車輛響號催促，所以他錯誤駛進巴士專線。

原審裁斷理由

4.  特委裁判官認為警員證供清晰直接，沒有迴避也不猶疑，是可信證人。

5.  特委裁判官認為上訴人迴避問題，說法不合邏輯，不接受他的證供。特委裁判官特別指出以下幾點：

a.  上訴人知道漆咸道北往隧道的一段路左1線和左2線有雙白線分隔^[5]，左1線只往紅磡火車站和尖沙咀東部，否則必須切入巴士專線才可往隧道，而左2線可直達隧道。雙白線在進入交匯處彎道前已開始，約在D1(1)相片架空路牌的位置。所以，上訴人應盡早沿左2線往隧道，若沿左1線到巴士專線前，適逢巴士專線生效時間，上訴人往隧道便會違反巴士專線的規定。特委裁判官認為既然上訴人不清楚巴士專線生效時間，更應在雙白線前切入左2線，這才是合理的做法。

b.  上訴人當時正載著乘客，若在巴士專線前才發現是生效時間，須繞道經火車站往隧道，乘客可能不滿。裁判官認為上訴人不應冒此風險。

c.  原審時，控方向上訴人指出應盡早切入左2線，上訴人只重申自己有選擇行車線的自由，他看不清楚路牌，有權使用左1線。特委裁判官認為上訴人沒正面回答，強詞奪理。

6.  特委裁判官接受警員所講，當時正值巴士專線生效時間，上訴人違反有關路標的規定，沒有合理辯解，所以裁定他有罪。

上訴理由

7.  原審時上訴人呈堂一些相片[6]顯示涉案路段路牌被樹木遮擋[7]和地面路標不清晰[8]，警員供稱案發前曾巡察並肯定路標清晰，但呈堂相片卻顯示有關路標部份褪色和不清楚。上訴人批評特委裁判官沒有處理這矛盾，反而接受警員可信是錯誤的。

a.  特委裁判官的確沒有處理上述矛盾，令上訴人覺得不公平，本席理解。不過，特委裁判官的主要裁斷理由是上訴人知道該段路有巴士專線，雖然不肯定生效時間，理應盡早選用漆咸道北左2線，而不應沿左1線到達巴士專線前才冒著違反路標的風險駛入巴士專線，這做法不合邏輯。上文第5段已詳述，不再重複。

b.  上訴人駛進巴士專線沒有爭議，也是警員證供的最重要價值。至於上訴人是否有合理辯解，便全是上訴人的證供是否可信。因此，就算不接受警員所講，道路標記和路牌不清楚可否成為合理辯解，純是上訴人是否可信的問題。

c.  本聆訊時，就本席的問題上訴人再解釋如下：

i.     沿路共有3個路牌^[9]，但在巴士專線前應有清楚路面標記指示，這是他的合理期望。因此，他不會刻意停定或下車看路牌，因為這是「非正常司機行為」^[10] 。何況，當日該3個路牌分別被其他車和樹枝遮擋，看不清楚。

ii.    他知道巴士專線通常有4款生效時間，(1)  全日、(2)  上午7至10和下午5至7、(3)  上午7至10、(4)  下午5至7。

iii.   由於巴士專線路標不清楚，他當時認為已失去功能，不合法；又或巴士專線已取消，所以他不理會該路標駛入巴士專線。

iv.   不過，上訴人同意在駛進巴士專線前，他可以轉左駛上火車站，再繞路到隧道，只是路程轉折了。

d.  既然上訴人知道漆咸道北左2線可直達隧道，左1線在巴士專線生效期間只可往火車站，他應在分隔兩線的雙白線開始前切入左2線。漆咸道北的高架路牌清楚指示，上訴人應看得見，何况，他根本知道道路情況。本席同意特委裁判官的看法，就算當時左2線塞車，也應先切入左2線。

e.  根據草圖^[11]和相片，巴士專線的路標出現時，上訴人已進入了巴士專線，根本不是路標不清楚而誤導了他。其實，在決定駛入巴士專線前，上訴人大可左轉駛往火車站再繞道到隧道。當時是下午近6時，根據上訴人所知，有四份三機會^[12]巴士專線正生效，上訴人選擇冒這風險，只是他當時判斷錯誤。

f.  上訴人指路面標記不清楚，已失去功能和不合法。除非有關路標誤導了他，本席不同意這論點。正如上文分析，看見路標時上訴人應已進入了巴士專線，加上他知道該處有巴士專線，根本沒有被誤導。本席仔細看過有關相片^[13]，以上訴人所知和路面經驗，不可能不知那是上午7至10和下午5至7的巴士專線。

g.  就算上訴人因種種原因未能看到路牌，對他影響不大，因為他知道該段路前方有巴士專線，也知道四款生效時間。

h.  根據案例^[14]，裁判法院上訴案是重審，本席須考慮已有證供，以確定是否足以定罪。所以，本席必須發問，確切了解原審時的爭議和證據，並非針對上訴人。

i.  上文已提及，上訴人駛入巴士專線沒有爭議，只是他有否合理辯解。基於以上所述，本席認為純粹以上訴人的證供，都足以定罪。

8.  呈堂相片顯示巴士專線內的道路標記並不清晰[15]，根據有關謄本[16]，警員在宣誓下供稱道路標記清晰，兩者有矛盾。表面而言，警員有作虛假陳述之嫌，可能有刑事責任。因此，本席現將有關指控轉介律政司，由他們決定是否檢控該警員。這是基本法第63條規定，律政司主管刑事檢察工作，不受任何干涉。

9.  以上分析已足夠駁回上訴，至於其他上訴理由不會影響本席的決定，本席不必逐一討論。不過仍希望重申以下幾點：

a.  特委裁判官親自觀察證人作供的表現，由他決定證人可信與否最合適，除非有特別情況，本席不會輕易干預他的結論。

b.  上訴人指一個被告人對控方有「敵對」和「仇恨性」，又指特委裁判官不應用「閃縮」形容他。本席認為控辯雙方立場相反是必然的，但不至於仇恨，法庭始終是講理的地方，純以證據為依歸。特委裁判官用「閃縮」一詞，只是指上訴人沒直接回答問題，無須太多猜疑。

c.  終審法院何來案^[17]說明處理「合理辯解」的步驟，適用於大部份案件。這是法律原則的問題，不受案情局限。

10.  本席駁回定罪上訴，維持原判。

判刑上訴

11.  特委裁判官在判刑前已充份考慮上訴人的背景和經濟狀況，也知道他的交通違例紀錄，他判上訴人罰款$2,500。

12.  上訴人指案發時他沒有造成阻塞和危險，道路標記近乎消失，影響駕駛者。高級檢控官呈堂的案例不適用，都是案情較重和沒有道路標記不清晰的問題，上訴人認為本案的量刑起點過高。

13.  本席同意高級檢控官羅心怡的陳詞，這類案件沒有量刑指引，刑罰視每宗案件的情況而定。呈堂的判例只是參考，不應直接比較刑期。

14.  特委裁判官已考慮上訴人的背景，也詳細知道案發的始末，本席認為判刑沒有明顯過重，也沒有原則錯誤，現駁回判刑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