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黎嘉豪

DCCC 735/2020

[2021] HKDC 1107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73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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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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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承認一項非法集結罪及一項暴動罪，分別違反香港法例第245章《公安條例》第18（1）及（3）條、和第19（1）及（2）條。

背景

2.  2020年1月26日（星期日）農曆年初二，亦是「旺角暴動」4週年。警方早前向「香港本土起義」的申請人發出反對通知書，反對其於2020年1月26日下午1時至同日晚上10時在旺角舉辦「勿忘魚蛋 捍衛本土」的公眾紀念集會。然而，許多人仍然響應網上號召，到旺角參與「悼念魚蛋革命四週年」活動。而當晚旺角砵蘭街近朗豪坊外，設有多個流動熟食小販，也有販賣椰子檔攤。

3.  警長9108（控方證人一）、警司70637（控方證人二）、高級督察13086（控方證人三）、偵緝警員10065（控方證人五），於2020年1月26日被委派到旺角區便裝當值，觀察示威者的行動。

控罪一非法集會

堵塞道路，大叫口號

4.  自2020年1月26日晚上開始，有大批示威者集結於砵蘭街近朗豪坊外，並用大量雜物堵塞行車路，交通因此受阻。於同日晚上約11時，該處仍然有約200名示威者集結於砵蘭街近朗豪坊外一帶，並走出和站在行車路上，導致附近交通嚴重阻塞。當時，更有示威者不時大叫口號「光復香港，時代革命」、「五大訴求，缺一不可」、「香港獨立，唯一出路」。有見及此，附近有防暴警察進行戒備。

帶領辱罵警方

5.  就在同日晚上11時左右，有約30名示威者佔據砵蘭街近亞皆老街交界，他們將大量雨傘排列在地上形成「傘陣」，阻隔並與對面亞皆老街的防暴警察對峙，大家相距約30米遠。控方第一證人看見被告於「傘陣」的後方以揚聲器不斷大聲叫罵警察，包括「死黑警，走喇」。由於被告的帶領，導致在場其他示威者隨即情緒高漲並起哄，亦加入跟隨被告一起大聲叫囂「死黑警」等。當時被告身穿黑色長袖衫、黑色長褲、黑色背囊、穿白色波鞋，臉上戴有一個白色「V煞」面具，非常觸目。於是控方證人一及控方證人五一同走近被告，與被告保持3米距離作觀察，當時現場環境有街燈及店舖燈光，故光線充足，能清楚觀察被告的一舉一動。

強光照射警方

6.  當時被告站在20多名示威者當中，他手持一個發出強光的電筒，並不時舉起該手電筒以強光照射對面亞皆老街的警察防線，被告身後亦有以雨傘排列成的「傘陣」，其他示威者亦不斷挑釁警方。

警方舉旗警告

7.  由督察鄧國安（控方證人四）帶領的機動部隊應變部隊第二大隊當時正於亞皆老街設立防線。控方證人四指示部下展示藍色警告旗幟「警察警告，這集會或遊行乃屬違法，請即散去，否則我們可能使用武力」，警方亦有口頭指示示威者離去。但被告及在場示威者均沒有理會警方勸告，亦不願散去，並於上址繼續大聲叫囂「死黑警，收皮啦」等字句。

控罪二暴動

帶領叫口號

8.  稍後被告與在場示威者圍在一起，進行集體討論。然後，被告將其「V煞」面具拉起，用揚聲器不斷大叫「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的口號。當被告大叫口號後，其他示威者亦隨即附和大叫「光復香港，時代革命」。而被告身旁的示威者，有些還利用雷射裝置射向亞皆老街的警察防線，作出挑釁行為，助長聲勢。

「人鏈」堵路

9.  期間，一輛黑色私家車嘗試由砵蘭街駛出亞皆老街，但遭被告及其他10多名示威者阻擋，他們一同以「人鏈」方式堵路，並把雙手交叉在胸前拒絕讓路給該私家車通過，當中亦有示威者作出手勢，指示私家車向後離開，最終該車被迫倒車掉頭逆線離開。

被告指示用椰子擲警方

10.  其後，控方證人一聽到被告對身旁示威人士作出指示並說「我哋唔好走，繼續留守佔領」。隨即被告亦向其他示威者指示並說「去個紙皮箱度攞啲椰子掟鳩班死黑警」。然後，被告再大聲向其他在場示威者講「一齊用椰子掟鳩班死黑警」。有幾名示威者隨即依照被告指示於路旁紙皮箱內取出幾個椰子，並用手持椰子作準備。其餘示威者亦跟隨被告指示，行向紙皮箱方向。期間，被告亦有拿起椰子準備掟向警方。

影片證據 - 立場新聞及臉書

11.  此外，本案還有兩段網上的片段影片，分別是立場新聞和臉書片段，該兩段片記錄了本案有關的案發經過，並由偵緝警員9064（控方證人八）下載。

12.  立場新聞的影片歷時4小時31分鐘，拍攝於2020年1月26日晚上至2020年1月27日凌晨，於旺角區內發生的公眾活動情況。上述片段拍攝到被告於示威者中為領導的角色，並且表現活躍及激進。

13.  另一段影片是在臉書上的帖文，片長約20秒。片段顯示被告為朗豪坊外砵蘭街示威者的核心人物，被告向在場示威者給予指示，要求示威者留守現場及向警方投擲椰子。

14.  被告現年22歲，過往在2014年有3項刑事定罪紀錄，包括兩項盜竊及一項不誠實取用電腦罪，均判以感化令。

15.  代表被告的藍大律師求情指出，被告是兼職送貨員，月入約9,000元。被告的求情信表明，以為違法可達義，現已深切反省，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偏激及魯莽的行為，也並非違法的藉口。其父母、家人的求情信亦指被告孝順、顧家、善良及樂於助人，只因衝動而犯下大錯，望予以輕判。

16.  藍大律師亦援引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梁天琦 [2020] 4 HKLRD 428來指出相關量刑的考慮。雖然被告是有預謀地行事，但涉及的暴力並非非常嚴重，暴動為時約30分鐘，並無對其他人士造成嚴重的傷害。藍大律師亦呈上多宗類同的案件來指出較之嚴重的案件以約4年半監禁為量刑起點，被告明白自己是領導角色或較嚴重，但被告已真心悔改，望予以輕判。

本席的考慮

17.  暴動罪是非常嚴重的罪行，如上述梁天琦一案，上訴法庭指出，一般而言，暴動罪判刑的考慮因素包括：

（1） 暴動是即場突然發生，還是預先計劃的，若是後者，計劃周詳及精密的程度為何；

（2） 參與暴動人數多少；

（3） 暴動者所使用暴力的程度，包括有否使用武器，若有的話，是甚麼武器和數量；

（4） 暴動的規模，包括發生暴動的時間、所在之處、地點數目及範圍；

（5） 暴動歷時多久，包括暴動有否延長；是否經警方或其他公職人員重複警告後仍然進行；

（6） 暴動所造成的傷害：例如有否對財物造成任何損失或破壞，若有的話，其程度為何；是否有人受傷，及若有的話，傷者人數及傷勢為何；

（7） 暴動造成之威脅的嚴重性及逼近程度為何；

（8） 暴動對公眾造成滋擾的性質和程度；

（9） 暴動對社群關係的影響；

（10） 暴動對公共開支造成的負擔；

（11） 犯案者的角色及參與程度，如除自己有參與暴動外，有否安排、帶領、號召、煽動或鼓吹他人參與暴動；以及

（12） 犯案者在暴動發生期間，有沒有干犯其他罪行。

18.  而因為每宗暴動罪行所涉及的背景和案情都有差異，判刑上要視乎每宗案件而定，其他案件判刑的指導性作用不大。

19.  本案嚴重之處明顯是被告在案中無疑是領導角色，且帶備揚聲器不斷大聲叫罵警察，致使現場人士情緒高漲。被告更手持發出強光的電筒向著警方照射，更向其他示威者作出指示，叫他們向警方投擲物品。暴動規模不算很小，雖為時不長，但以被告主動及領導的角色而言，應判以阻嚇性刑罰，或可以5年或以上監禁為量刑起點，但畢竟被告坦白認罪，節省法庭時間及資源。考慮到所有求情理由及被告的個人因素，本席認為，適當地就暴動罪可以4年半監禁為量刑起點，被告認罪後減為3年。

20.  而就非法集結罪而言，被告同樣地是領導角色，致使示威者一起向警方辱罵，隨時可帶來非常嚴重及不可收拾的後果。本席認為，適當地可予兩年半監禁為量刑起點，被告認罪後減為20個月。

21.  最後，就整體量刑原則作考慮，兩罪源於一轍，可予同期執行。

22.  因此，各項控罪判刑如下：

第一項控罪，20個月監禁；

第二項控罪，3年監禁；

兩項控罪同期執行；

因此，兩項控罪共判以3年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