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莫震宇

DCCC 969/2020

[2022] HKDC 653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96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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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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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被告和另外兩名被告經審訊後被判一項暴動罪罪名成立。本席索取各被告的背景報告。第二被告楊和第三被告李在本年的5月24日各被判入獄4年半。第一被告的判刑因新冠疫情的關係而押後至今日（6月20日）。本席早前已經就第二及第三被告說出判刑理由，而今次就第一被告的判刑理由則大同少異，但亦略作修改和補充。

2.  有關的詳細案情可見於本席在今年的4月26日所發佈的裁決理由書，而該理由書同日已經上載在司法機構的網站。

3.  控方案情指2019年9月29日下午3時許，在夏慤道政府總部（政總）外圍發生大規模及嚴重的暴動事件。警員在夏慤道附近拘捕第一被告。第一被告否認控罪，亦淡化他在現場的原因，說只是路過現場。

4.  辯方早前已經呈交了1頁半5小段的求情陳詞綱要，最後一段第5段說「就第一被告的個人背景，他將採納其身世經歷書上的內容，除年紀一項應更新為32歲外，其餘內容皆是準確無誤的」。當然，今日辯方亦說報告的第11段第4行，有關的年份應該是2021年11月，而不是2019年11月。這是手民之誤，並不重要。辯方亦呈上3宗案例。在這求情大綱並沒有任何實質的求情說話，而任何形式的求情信亦有所欠奉。

5.  今日，辯方大律師亦沒有任何補充陳詞。這是第一被告的選擇，但亦表示第一被告毫無悔意。背景報告內容亦沒有顯露絲毫的悔意。

判刑

6.  毫無疑問，2019年9月29日在政總外的暴動是近年眾暴動事件最為嚴重之一。從錄影片段，以及警員的口供，暴動的範圍之廣，涉及暴徒之多，暴力動亂程度之大，組織性之強，都使一般普通香港市民為之咋舌。

7.  整個暴動現場有如戰場。在香港最繁盛，其中最重要的政商地段卻發生這史無前例的「攻防戰」。不少警員在重重的水馬後作出防戰。大量暴徒擲磚、擲石頭、汽油彈，用大橡筋的投射器攻擊防線後的警員。水炮車完全無用武之地。不少暴徒用硬物和石頭，擲到政總1樓處的玻璃外牆（見證物P73有關的相片冊）。沒有人可以想像到，香港這一處繁華之地竟然變成一處無法無天，被暴徒肆意破壞，「有如無政府狀態」的地方。可幸的是這暴動並不維持太長時間，部分原因是警方採取突擊行動驅散及拘捕暴動的參與者。

8.  問題是今次「929」暴動的目標正正是衝著政總，而政總旁邊便是曾經被攻陷而被肆意破壞的立法會大樓。這是香港的政治權力中心。暴徒攻擊目標的象徵意義便明顯不過。這並不是一般的暴動，而是直接挑戰和衝擊香港以及中央管治的權力核心和標記。這是加重刑責的其中一項重要因素。

9.  36歲的第一被告在香港出生，中五程度，已婚。背景報告指第一被告被捕前是全職的音樂表演者，亦有教授樂器，並曾兼職做廚師工作。第一被告並沒有刑事紀錄。報告指第一被告說他當日並沒有計劃參與示威。第一被告不認識其他被告，亦不認識其他暴徒。報告指第一被告並沒有意圖犯法。報告引述第一被告說當日第一被告只是到灣仔準備音樂表演，然後打算去中環搭船返回南丫島。在路經現場的時候，第一被告說他突然被人群擋著，跟住被警員拘捕。第一被告說他在這事件，對家人、妻子所帶來的困擾感到歉疚。在家人眼中，第一被告是一個循規蹈矩、負責任和愛護他人的人。

10.  本案三名被告的抗辯理由都很簡單，即是說他們路經此地，是旁觀者，「無端端」被警察拘捕。本席認為這是自欺欺人，掩耳盜鈴的行為。案發時段發生大規模的暴動。汽油彈、硬物、磚塊橫飛、交通停頓，任何人都會感到暴風雨的情況，以及那觸目驚心的氛圍。沒有人會認為當時是一個嘉年華會。第一被告是在夏慤道附近被拘捕。除了警員拘捕第一被告的描述外，大家亦要看看第一被告的裝束。第一被告當時管有透明的護目鏡、灰色手套、電筒、護臂、黑色頭盔、灰色頸套、口罩、毛巾、防毒面具、紅色濾嘴、綠色T裇。而當時第一被告是身穿黑色T裇、藍色長褲。

11.  第一被告在背景報告聲稱他在灣仔一間studio準備表演，完事後經中環打算到碼頭回家。但第一被告被捕時並沒有任何樂器、樂譜，卻管有護臂、頭盔、頸套、口罩、粉紅色濾嘴（俗稱「豬嘴」）的防毒面具。第一被告被捕前曾有擲磚的動作，被捕時亦作出反抗。

12.  暴動罪最高的刑罰是10年，並沒有判刑指引，上訴庭在特區 訴 梁天琦一案 [2020] HKCA 275作出指導性的12項判刑考慮因素（見該判案書第78及第79段）。這包括參與暴動的人數，使用暴力的程度和規模，歷時多久，造成的威脅，對社群的關係，犯案者的角色和參與程度等等。上訴庭維持該案第一被告因暴動罪而被判入獄6年的判罰。值得注意的是梁天琦一案是發生在2016年2月，涉及6名被告。該案的案情和本案在2019年在政總外發生的暴動可說是兩碼子事。2019年的暴動，無論從任何廣度和闊度而言，都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13.  在特區 訴 鄧浩賢 [2019] HKCA 611（註：這案件同樣是發生在2016年2月），上訴庭明言暴動的嚴重性不在於個別被告人的單獨行為，而是被告人所支持暴動群眾的作為。如果除暴動外，犯案者亦干犯其他罪行，這是加重刑責的因素。法庭亦會施以阻嚇性的刑罰來懲處那些群組使用廣泛暴力的舉動。

14.  誠如前述，梁天琦和鄧浩賢二案都是在2016年2月發生。本案是在2019年9月29日（星期日）發生。政總附近立法會大樓亦在同年7月1日史無前例地被暴徒攻陷和大肆破壞。外國政客眼中所謂「美麗的風景線」，卻成為普羅大眾，守法香港人的悲痛史。本席亦認為在一定程度上，「929」這星期日是有其政治敏感的意思，因為兩日後便是10月1日。

15.  第一被告是「重裝備」，戴上俗稱「豬嘴」的防毒面具。控方第四證人韋高級督察指第一被告在現場「戀戰」。除此之外，第一被告曾從地上執拾磚頭，再投擲出去（見本案的裁決理由書第20至22段）。第一被告亦曾反抗，最後才被制服。明顯地，第一被告當時的作為較同案的第二及第三被告更加嚴重。雖然沒有證據指第一被告是策劃者，但第一被告毫無疑問是一名積極參與暴動者。第一被告的出現自然能增加聲勢、支持、鼓動同路人，甚至令其他人作出更加激烈的暴亂行為。

16.  在這事件，第一被告在暴動策劃者的眼中是「棋子」或是「棄子」則不得而知。雖然一字之差，但後果相同。第一被告肯定要為他的舉動付出沉重的代價，亦確切地成為「戰場上的砲灰」。本席認為這對第一被告自己、第一被告的妻子以及家人，甚至整個社會都是可悲的。縱然本案的暴動規模大，驚心動魄，但並沒有任何人受到嚴重的傷害，甚至死亡。這是十分可幸，亦是不可思議。

17.  本席認為判刑是要有阻嚇性，以阻嚇無論在實體現場作出暴動的行為，以及在網絡平台上有同樣心態宣揚以及實施暴力的人士。他們都要知道自己所面對的沉重代價。

18.  「929」暴動的嚴重性和對抗性是史無前例，亦是在2019年下旬發生一連串暴亂的一環。暴動亦發生在敏感的時刻，赤裸裸地衝擊、挑戰以及意圖摧毀香港政治權力核心。這有如暴徒衝擊以及圍攻香港的警察總部一樣，政治意義和標籤都十分明顯。

19.  在考慮到所有的因素，包括第一被告較嚴重的行為，本席以5年為起點。第一被告是經審訊後被定罪，亦沒有任何求情理由。因此，本席判第一被告入獄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