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黎汝軒及另二人

DCCC 147/2019

[2019] HKDC 173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9年第14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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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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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案涉及三名被告人，合共六項控罪。

2.  三名被告人否認一項共同控罪：勒索罪（控罪一）。第一被告人（D1）亦否認獨自面對的控罪二及三，分別為：刑事損壞（控罪二）及普通襲擊罪（控罪三）。第三被告人（D3）則承認獨自面對的控罪四至六，分別為：未獲授權而取用運輸工具（控罪四）、駕駛時無有效駕駛執照（控罪五）及沒有第三者保險而使用汽車（控罪六）。故此，本裁決只涉及控罪一至三。

3.  雖然D3承認控罪四至六及已被定罪，但本席不會因此對D3有任何不利揣測。此些控罪的定罪與本席考慮D3有否干犯控罪一無關。

4.  D1主要爭議點是：-

(i)     警誡供詞的自願性；

(ii)    証物P6、P7及P11是否可被接納呈堂；及

(iii)   控方指証D1是犯案者的証據。

5.  第二被告人（D2）主要爭議是事實的爭議，即：-

(i)     D2無說過X女士（PW1）所指稱的收取費用說話；

(ii)    若D2有說過所指稱的收取費用說話，是否有恫嚇的元素；及

(iii)   PW1証供的質素。

6.  D3主要爭議點是：-

(i)     警誡供詞及兩份錄影會面紀錄之自願性；

(ii)    D3無參與犯案；及

(iii)   PW1証供的質素。

控方案情

7.  控方傳召了九名証人及呈遞了証物P1至P21來支持案情。

8.  控方案情主要顯示：-

(i)     2018年11月14日晚上，PW1正在天恩邨停車場2樓抹車。期間，她留意到有一輛黑色七人車駛到現場，兩名男子（即D2及D3）從該七人車落車，向著她的位置行來。兩名男子中較肥胖的一位（即D2）向她表示，抹車要交費用。她回應表示，天水圍有很多停車場，都不用繳交費用。D2遂向她表示，從當晚開始就要繳交費用，並要求她每月繳交港幣3,000元。PW1回應表示，每個停車場都不用繳交費用。D2然後向她表示，做埋當晚便無得再做，便與D3離開去乘搭升降機。PW1心感驚慌，曾致電告知與她一起抹車的拍檔有關事件；

(ii)    其後，PW1繼續抹車。約半小時後，有另一名男子戴著黑色口罩及白色鴨嘴帽走向她抹車的位置，扯及踢她抹車用的水桶數下，同時說了一些粗言穢語。PW1感到驚慌，便推著載有抹車用具的手推車離開。期間，該男子跟著她，並用一罐類似汽水罐的東西向她的背部潑了數下，然後掉了該罐在地上，便向升降機方向離開。PW1報警求助；

(iii)   PW1的背部、衫被潑濕了少許。該男子的行為導致PW1的抹車用具跌到地上及位於該水桶上方的乾布機被弄彎了。不過，PW1已修復該被弄彎的部份；

(iv)   三名被告人於2018年11月15日分別被拘捕；

(v)    於當日凌晨時分，DPC17820（PW2）在天水圍天恩邨恩翠樓地下的電錶房內拘捕及警誡D1。在警誡下，D1表示一時無錢，就向洗車姐姐收「陀地」，但遭拒絕，然後他感到憤怒，便用汽水淋她及踢她的洗車用品；

(vi)   其後，警方在戶主同意下於恩翠樓608室內進行搜查，搜出一頂白色cap帽（証物P6）及一件黑色印有Champion字樣衛衣（証物P7）。D1在警誡下承認，案發時他穿戴著該些衣帽；

(vii)  同日稍後在警署，D1更改其警誡供詞，他因無錢，為了酬勞而應朋友要求，向受害人作出有關搗亂及行為；

(viii) D1所穿的波鞋（証物P11）被PC15560（PW3）檢取；

(ix)   D2是在天水圍天恩邨的家中被警員DPC5912（PW4）拘捕及警誡。在警誡錄影會面中，D2承認，當中包括約於案發時他乘坐D3駕駛的SH1809私家車（SH1809）進入該停車場，並借出他八達通予D3用作入閘；

(x)    D3是在屯門的家中被警員DPC11140（PW5）拘捕及警誡。在警誡下，D3供稱，他是乘坐他朋友「栗子」（即D2）駕駛的SH1809前往該停車場，並聽到「栗子」在該停車場內向受害人收港幣3,300元「陀地」。在其後的警誡錄影會面中，D3承認是他駕駛SH1809進入該停車場及「栗子」向受害人索取「陀地」港幣3,300元；

(xi)   該停車場裝設的閉路電視於案發當日拍攝得畫面，顯示控罪一至三的事發經過；

(xii)  受害人在2018年11月16日列隊認人中確認，D2是案發當日在該停車場內向她索取費用的男子；

(xiii) DPC72（PW6）、SGT33499（PW7）、PC10536（PW8）、SPC34042（PW9）的証供，主要關乎D3的特別事項。

第一、第三被告人特別事項及有關証物P6、P7、P11的可接納性之爭議

9.  控方舉証完畢，D1代表大律師無作出中段陳詞，D3代表大律師則作出中段陳詞。

10.  本席裁定，兩名被告人各自面對的每一個事項表面証供成立。兩名被告人均就各自面對的每一個事項，表示明白權利，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証人。D1代表大律師透過盤問控方証人，引入証物D1至D2。本席不會因兩名被告人行使權利，而對他們作出任何不利揣測。

11.  本席謹記，控方有責任舉証每一個事項至無合理疑點水平。

12.  D1無刑事定罪紀錄，本席給予自己合適的指引，亦不會因此對D3作出任何不利揣測。

13.  本席小心考慮過所有証供、証據及陳詞。

14.  本席認為，D1、D3各自在自願情況下錄取口頭說話（如有講的話）及記事冊，而D3亦在自願情況下錄取兩份錄影會面。本席不認為，有任何理據關於不公平，要行使酌情權去剔除該些証據。本席亦認為P6、P7、P11是在合法、恰當的情況下被檢取，而處理的過程並無不妥，可被呈堂。

一般事項

15.  控方舉証完畢，本席裁定，三名被告人共同面對的控罪一表面証供成立；D1面對的控罪二及三表面証供成立。

16.  三名被告人均透過其代表大律師表示明白權利，選擇不作供，亦無傳召任何証人。本席不會因為三名被告人行使權利，而對他們作出任何不利揣測。

証供、証據之分析及衡量

17.  本席謹記，就每一項控罪的控罪元素責任在於控方舉証至無合理疑點水平，每一位被告人無須証明自己是清白。D1、D2無刑事定罪紀錄，本席就此方面，有關他們各人給予自己合適的指引有關犯罪傾向，不會因D1、D2無定罪紀錄，而對D3作出任何不利揣測。每一項控罪的証供、証據是分開獨立地被考慮。就控罪一，有關每一位被告人的案情、証供、証據也是分開獨立地被考慮。

18.  本席已小心考慮過所有証供、証據及三名被告人各自的代表大律師所提出的陳詞。

19.  本席認為，PW1是誠實的証人，已如實、盡力地交代了事件經過。

20.  就D1而言，本席認同，辯方陳詞指出，PW1的証據並無直接辨認D1的証據。本席留意到，她的証供描述第二階段的施襲者是身形細粒、戴白色鴨嘴帽及黑色口罩，但她已忘記，無留意他的衣著。控方亦無要求過她辨認証物P6、P7、P11，故此她的証供極其量顯示，P6可能與施襲者所戴的帽有關。而庭上播放的閉路電視片段的錄像質素，只能建立第二階段事件確有發生，但完全不能供辨認施襲者的容貌及衣著之用。

21.  控方餘下主要指証D1的証據，便是他的口頭招認。在衡量是否給予該些口頭招認比重時，本席留意到，D1的招認與PW1的証供有不能磨合的分歧。PW1的証供顯示，施襲者除了說了一些粗言穢語之外，他們兩人並無對話，故此根本不存在施襲者曾說過收「陀地」的指控。

22.  本席重新審視PW2的証供。他在庭上証言提及，他向D1調查時曾簡述案情，交代了事件有兩個階段，即包括第一階段有兩名15至20歲的男子向受害人表示收「陀地」但遭拒絕，及他本人曾看過閉路電視，見到其中一位人士所穿的褲及鞋與D1所穿的相似。本席留意到，此兩個重點完全無在PW2的記事冊(証物P9)的紀錄內出現，與他庭上証言不符。不單如此，P9紀錄的指控反而顯示，事件只有一個階段及D1是單獨犯案，與PW1的說法完全不符。這些都使P9的內容存疑。若PW2有向D1簡述案件涉及兩個階段及其他人士，而D1的招認是事實，本席看不出任何理由，當時年僅16歲的D1會給予一個完全是個人犯案、單獨行事性質的招認，而無提及過其他犯案人士的參與，這點也使PW2的証供存疑。

23.  至於D1在母親陪同下修改前述的警誡供詞，本席留意到，此修改版本並非控方檢控的基礎，亦非在警誡下作出，加上本席對PW2的証供有疑問，故此不會給予比重。

24.  本席以R v Sharp (1998) 1 WLR 7的原則來考慮D2、D3警誡下的說話。

25.  本席認為，D2警誡下的說法、錄影會面的內容的整體而言，並無作出任何犯罪的招認，除了他同意曾與PW1有對話。控方主要倚賴PW1的証供來指証D2。

26.  本席留意到，PW1的廣東話並不是純正的本地話口音，亦留意到PW1誤以為「陀地」及費用的意思是一樣，而她的証供顯示，對方從來無用「陀地」的字眼。基於此些口音及字眼理解的問題，本席特別小心考慮她的証供有關D2所說過的話。

27.  本席不肯定，PW1有否完整地交代她與D2整個對話。她在作供的不同階段斷續地交代兩人之間的對話，例如: 主問初期，她說兩名男子下車後來到她的面前，D2便向她說抹車要交費用，她回答表示天水圍的很多停車場都不需繳交費用，D2然後說當晚開始便需要，然後他們離開了。但在交代了整個事件，即兩個階段的事情及翻看相片時，控方問她有關該肥胖男子說話時的語氣、聲調，她才突然提到，她對D2說每個場都不需交費用，D2便表示做埋當晚便無得做，然後走了。再在較後的階段，她才提及，D2一開始的對話是問她抹車的價錢。換言之，她在不同階段都有一些新加的說法。縱使本席認為她是誠實，但認為她的証供並不穩妥。

28.  就算以現有的對話內容，本席認為，恫嚇的元素並不十分清晰，例如：PW1描述D2的語氣少少「重」的意思是甚麼，亦無任何証據顯示D2當時的聲線。

29.  至於D3，PW1的証供顯示，D3在過程中無說話，亦有行來行去的表現。無疑証據顯示，PW1與D2的對話過程是短時間。雖然D3的招認說話顯示，D3當時聽到D2收「陀地」的說話，但D3警誡下的說法，包括兩個會面紀錄的內容之上文下理，整體而言，主要是否認干犯控罪。他多次在不同階段查問下否認參與犯案及事前並不知道D2向受害人收「陀地」的事情，他亦無與D2討論過此事，此事是事發突然，例如：-

(i)     一開始去到天恩邨，D3不知道D2做甚麼，但見到他行去一位清潔阿姐，說洗車幾錢、收「陀地」的說話（P19A - 記項70至71）；

(ii)    去到停車場泊車，D2突然指住該清潔姐姐，表示自己行過去與她傾幾句，D3跟在D2的後面食煙，聽到D2向受害人說收「陀地」（P19A - 記項79）；

(iii)   他見到D2行去與受害人說話後，才知道收「陀地」的事（P19A - 記項350）；

(iv)   他們落車，「栗子」（即D2）叫他陪他一齊行去受害人那裡（P20A - 記項52）；

(v)    D2與事主開始的對話是普通交談，只是最尾才突然出現一句關於「陀地」費用的說話（P20A - 記項253至263）；

(vi)   他不明不白地跟著D2行去受害人那裡（P20A - 記項259）。

就算有個別一、兩個回應與上述回答在字面上有些出入，本席認為，只是表達上的問題，並非否定他堅持對事件不知情、無參與的說法。本席不認為，控方的証據足以証明D3有參與干犯控罪。

30.  基於上述的分析，本席認為，控方未能在無合理疑點水平証明控罪一至三每一項控罪的所有元素。

31.  本席裁定，就第一項控罪，三名被告人罪名不成立；就第二、第三項控罪，D1罪名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