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叶云強

HCMA1245/2004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4年第1245號

（原荃灣裁判法院案件2004年第1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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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書

1. 上訴人經審訊後被特委裁判官裁定一項在公眾地方棄置廢物罪罪名成立，違反香港法例第132章《公眾衛生及市政條例》制訂的《公眾潔淨及防止妨擾規例》第4(1)(a)及23(1A)條 ，被判罰款600 元及堂費200元。上訴人就罪名不服上訴，要求推翻定罪。

控方案情

2. 控方案情很簡單。控方第一證人是食環署助理管理小販主任，在案發當日他目睹上訴人將手持的煙蒂拋到行人路上。

上訴理據

3. 上訴人提出的上訴理由有三項：

(一)	裁判官審理案件時有欠公平公允；
(二)	裁判官作出錯誤分析；及
(三)	裁判官繼而作出錯誤假想。

有關謄本

4. 由於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指上訴人就案件發生的準確地點 (即位於荃灣楊屋道街市出入口處的行人路) 從未提出爭議，而上訴人指他當時曾經提出爭議，在本上訴首次聆訊時，本席將案件押後，以便本席索取有關謄本參閱。

裁定

5. 本席參閱有關謄本後，認為上訴人確曾就案件發生的正確地點提出爭議。他在盤問控方第一證人時向證人說(見上訴綜卷第26 頁P行) ：

「你講大話，啱啱出口嗰度，紅色地嘅磚嗰度，我就企喺出面，你就企喺門口嗰度…」

明顯地上訴人有對正確地點提出爭議。

6. 其實除了上訴人當時的位置外，究竟附近是否有其他人？上訴人是否與其妻子一起？是否將買了的餸菜放在地上這幾點，上訴人均曾向控方第一證人作出盤問，及提出爭議。換句話說，上訴人對控方第一證人的證供指他在哪種情況及在哪個地方看見上訴人拋棄煙蒂等等，都提出爭議。

7. 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指上訴人沒有提出爭議是明顯錯誤。

8. 本席在參閱謄本後，亦察覺有多處令本席甚為關注的地方。

9. 首先，在案件正式審訊前，裁判官以相當時間將審訊程序告知上訴人。當一名被告人沒有律師代表時，裁判官向他作出解釋是恰當的。但本席實看不出在本案中，當上訴人被控拋棄煙蒂，裁判官為何會向上訴人作出以下解釋 (上訴綜卷第23頁E行)：

「咁曾經有人爭拗過嘅就話『我攞嚿金三襾重，跌落地，咚一聲，我行咗去，唔知自己跌咗嚿金，算唔算抌垃圾o丫     咁？金喎，法官，幾錢襾你知唔知呀，如果三襾金幾錢呀』咁；或者有人就將張一百鈫紙捽埋佢，撚埋一嚿抌落地。如果法庭認為抌垃圾或者遺棄垃圾嗰樣物品嘅人有個意向係唔再要嗰樣嘢，咁法官可以作出一個決定，睇吓嗰個人，推斷佢當日係唔係根據證供顯示會放棄嗰樣嘢嘅擁有權，咁呢個係我嘅責任同埋我嘅困難，呢啲我會稍後做嘞，咁我哋先聽吓證供o丫   ，所以如果你個責任­­——你嘅講法話『我冇心個噃』，或者『我其實唔想個喎』，咁你自己諗清楚嘞。」

10. 本席認為裁判官在本案向上訴人作出如此講解，不獨不會令上訴人對他面對的控罪及審訊程序更清晰，反而更加混淆。

11. 其次，當上訴人向證人盤問證人是否指上訴人在證人視線範圍內 (即他面前一米之內) 拋棄煙蒂時，謄本顯示當時的對話如下 (上訴綜卷第30頁C行)：

「問：哦，即係你1米之內我都喺你視線範圍之內掉煙頭，即係我攞錢嚟抌，你又當時有着制服，係咪咁嘅意思呀？

答：唔清楚你嘅…

問：你係咪矛——有啲矛盾呀，呢啲呀？吓？

官：有啲人光天化日打劫上海銀行都係咁喇。

被告人：哦，咁又係。

官：係咪o丫   ？

被告人：我都冇諗咁多嘢。

官：即係咁人心隔肚皮。

被告人：即係佢…

官： 你咁樣問呢，即係問佢『我似唔似賊呢』咁，咁你畀個機會人哋話你『喂，你係真係，你個樣就真係咁衰喎』咁。

被告人：咁佢話我樣衰，咁咪死火？

官：咁我建議你就唔好畀機會人哋劃花你塊面。

被告人：哦，係。

官：係咪o丫   ？

被告人：多謝，多謝，多謝，我諗到，不過我唔識問啫，未嗰啲啫。

官： 不如咁o丫   ，嗱，我押後件案三年，等你入香港大學讀法律。咁武俠小說都有喇，今日打贏你，唔算你，畀你上山學藝，你學完返嚟，然後等你吓，咁…

被告人：係呀，唔好笑人喇，法官，我哋係粗人一個，乜都唔識，…

官：唔係，我唔知你有幾粗。

被告人：…係咪先？

官： 粗唔粗呢，先天嘅事嚟啫，後天可以改嘛，係咪？頑石都會點頭。咁香港政府而家畀好多錢讀書，咁你咪去讀書囉 。嗱 ，我等你三年o丫     嗱 ，駛唔駛o丫   ？如果唔駛就繼續。」

12. 本席認為裁判官當時的言行極不恰當，他出言嘲弄上訴人，實在有失身為裁判官應有的尊嚴。

13. 最後，在控方證人作供完畢後，裁判官對上訴人說 (上訴綜卷第32頁B行)：

「開審之前呢，叶先生，我已經話過畀你聽，證明你有罪係控方嘅責任，你作為被告人基本上係唔需要反證明自己冇罪嘅，咁所以究竟喺選擇畀唔畀口供嘅時候，你可以考慮吓我講嘅嘢。叶生，除非你好希望畀口供，咁你可以，除非你話好希望想講，如果唔係嘅話，咁你可以唔畀口供都得。法官已經講過畀你聽，控方有責任證明你有罪，你作為被告人，基本上唔需要反證明自己冇罪嘅，咁所以你有權唔畀口供，呢個係你法律上嘅權利，法官唔會因為你選擇唔畀口供呢，就作出一啲對你不利嘅揣測，法官知道叶生有權唔畀口供嘅咁。」(本席加以強調)

14. 誠然，上訴人確有權選擇作供與否，但當考慮到上訴人對控方第一證的證供曾作極大爭議，他多次直指控方第一證人說謊，裁判官理應向上訴人解釋他在向控方第一證人盤問時所作的指控不是證供，好讓上訴人考慮他是否想作證，將他的版本在法庭向裁判官道出。裁判官向上訴人指「除非你好希望畀口供，咁你可以 …」不是一個正當的做法。他的用詞應該中立，讓上訴人自己決定是否想作證。

15. 基於上述種種理由，本席裁定定罪不安穩，上訴得直。定罪撤銷，刑罰擱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