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瑛明代胡寶棠 對 王小玲及另一人

DCEO 3/2019

[2019] HKDC 1350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平等機會訴訟2019年第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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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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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索

1.  申索人於2019年3月13日開展本平等機會訴訟，指第一及第二答辯人違反《性別歧視條例》（第480章）及《殘疾歧視條例》（第487章）。

2.  在申索通知書中，「申索人」一欄填上「謝瑛明代胡寶棠」，通知書由「謝瑛明」簽署。於第8段，謝先生指他是胡女士的兒子，並指她「無行為能力」。

3.  現將申索通知書中A部份的「申索詳情」全部內容列出如下：—

「1. 申索人聲稱：

2017年3月

見附件（一）（二）

本人就着該事件沒有向平機會作出投訴

附件（一）

使人受害歧視 購買服務

殘疾歧視 性別歧視

購買服務無提供服務

蓄意、蓄意疏忽照顧

對當事人無換成人尿片

及成人屎片「虛構忍尿」

蓄意、蓄意疏忽令當事

人身體及心靈受嚴重

創傷「虛構忍尿」

更加蓄意、蓄意不提供

轉身服務令身心受創

「更加蓄意、蓄意虛構忍尿文件」

附件（二）

王小玲趕走胡寶棠

王小玲講唔做妳生意

（妳）即係胡寶棠

你帶翻你阿媽返屋企

（你）即係謝瑛明」

4.  於B部份中，申索人沒有在指定的位置，列出第一及第二答辯人違反了兩項歧視條例中哪一條條文。

恢復申請

5.  首次聆訊訂於2019年5月21日進行。當天，申索人缺席聆訊，法庭作出以下命令：—

「1.  基於申索人缺席首次聆訊（本身為一進度指標日期），現暫時剔除他的申索。

2.  申索人可於2019年8月20日或之前提出申請，要求恢復申索。如無申請或申請被拒，申索人的申索將於期滿時被撤銷。

3.  今天聆訊的訟費由申索人支付，經簡易評定，申索人須於2019年6月18日或之前向第一答辯人及第二答辯人各支付$200。

4.  本命令由法庭書記草擬、存檔及送達。」

6.  於2019年6月17日，申索人發出傳票，要求恢復申索及暫緩訟費命令。

7.  於恢復聆訊中，謝先生代表胡女士出席。根據《區域法院條例》（第336章）第15(1)(d)條，法庭批准第一答辯人由蔡偉祥先生代表出席。第二答辯人則親自出席。第一及第二答辯人均反對恢復申請。

法律原則

8.  《區域法院平等機會規則》第336G章，第14條規定如下： —

「14. 不出庭

(1) 如在就有關申索編定的聆訊時間及地點，並無任何一方出庭，區域法院可因無人出庭而藉命令剔除該申索。

(2) 如只有一方出席有關聆訊，區域法院可採取以下任何或所有做法，着手進行聆訊 ——

(a)  聽取該方的證據及陳詞；

(b)  在該方提出申請的情況下，因其他各方不出庭而應申請剔除有關申索；

(c)  按區域法院認為合適的條款，押後該聆訊。」

9.  於首次聆訊中，法庭沒有直接採取第14(2)條中的做法。最後作出的命令，是以類推的方式，參照及應用《區域法院條例》第25號命令，第4(3)條規則的模式。這做法的實際效果，與第14(2)(b)條中即時剔除的方式比較，稍為溫和。雖然申索人提出申索卻缺席聆訊，但他仍有機會向法庭提出恢復申索。

10.  當考慮本申請時，法庭認為可參考有關第25號命令，第4(3)條規則的案例，從而決定是否批准申索人恢復進行申索。法庭應考慮[1]：—

(1)  申索人缺席的原因，以及恢復申請的理據；

(2)  是否適合行使酌情權去恢復申索；及

(3)  若恢復申索，是否應附加條件。

11.  由於恢復申請實則上是要求法庭寬免因缺席聆訊而頒發的懲罰條款，因此，法庭亦同時需考慮第2號命令，第5條規則下列出的事項，從而決定應否作出寬免，容許申索人繼續申索[2]。

第一階段—缺席原因

12.  在支持誓章中，謝先生沒有解釋為何缺席首次聆訊。

13.  聆訊中，他指，於排期首次聆訊時，已要求排期書記安排下午的時間。他解釋，每天他都往探望母親，逗留十多小時，直至晚上11時多才離開，所以他不能出席排期於上午9時30分的聆訊。

14.  他的要求當時遭書記拒絕，最終導致他未能出席首次聆訴。

15.  謝先生認為排期書記處事不當，屬於殘疾歧視，經已作出投訴，更會向她提出訴訟。

第二階段—酌情權

16.  法庭認為，在行使酌情權時，必須考慮與第80號命令，第2條規則有關的問題。聆訊中，謝先生確認，基於胡女士無行為能力，他是代表胡女士提出申索的。在這基礎下，該規則適用。

17.  規則內容如下：—

「2. 無行為能力的人須由起訴監護人 … 代為起訴等

(1)  無行為能力的人，除非是由其起訴監護人代表，否則不得提起任何法律程序或在任何法律程序中提出申索，…

(2)   除本規則的條文另有規定外，凡在任何法律程序的一般進行中，本規則的條文規定或批准該等法律程序的一方作出的任何事情，如該一方是無行為能力的人，則該事情須由或可由其起訴監護人 … 作出。

(3)  除非是由法定代表律師擔任起訴監護人 …，否則無行為能力的人的起訴監護人 … 必須由律師代表行事。」

18.  由訴訟開展至今，申索人親自行事，這並不符合第80號命令，第2(3)條規則的要求。謝先生應該聘用律師作代表，否則本訴訟不能繼續。

19.  在無律師代表下，謝先生代表胡女士開展本訴訟，這本身已是違反規例。理論上，法庭可即時剔除申索通知書及撤銷申索。不過，法庭須不時謹記第1A號命令，第1條規則訂定的基本目標，以及行使法院權力的最主要目的，是確保爭議是按照各方的實質權利而公正地解決的：第1A號命令，第2(2)條。

20.  故此，法庭應考慮，除即時剔除申索通知書外，是否可作其他命令，能更妥善及更有效率地處理本訴訟，以達致以上的主要目的，讓申索人的實質權利得以保障。這包括，應否暫緩本訴訟一段時間，讓謝先生有機會尋找及聘用律師作代表，以及遵守第80號命令中的其他要求。

21.  在這方面，關注點應在於那一個方法對胡女士有利（beneficial）。

22.  若申索通知書的內容披露了一個表面可行的案情，法庭會偏向給予申索人機會，暫時押後案件，待他聘用律師後，訴訟便可繼續，而無需重新開展另一個訴訟。但若申索明顯地屬無理纏擾（obviously vexatious），則沒有任何理由讓訴訟繼續，應即時剔除。因為繼續下去，絕不對申索人帶來任何益處，而只會令答辯人受到更多的困擾。

23.  這分析參考上訴庭於Ho Po Chu v Tung Chee Wah [2006] 3 HKLRD 553（第63段）及Ng Hong Ki v Leung Fong Kiu [2011] 6 HKC 124（第41段）中作出的指引。雖然在這兩宗案例中，上訴庭處理的問題是，應否委任起訴監護人及辯護監護人，但相關的原則，應可以類推的方式，應用於本訴訟中，有關聘用律師這問題上。

申索通知書是否屬無理纏擾？

24.  在這方面，經審閱申索通知書後，法庭認為它並無披露合理的訴訟因由，明顯地屬瑣屑無聊和無理纏擾，以及可能會對公平審訊造成損害、妨礙或延遲。原則上，可根據第18號命令，第19(1)(a)、(b)及(c)條規則將其剔除。

25.  因此，法庭認為無需押後訴訟，給予申索人機會去聘用律師，現應拒絕他的恢服申請，讓這訴訟即時終結。

26.  平等機會訴訟的有關法例，訂明了申索通知書的格式。與其他民事訴訟的狀書，格式稍有不同。內容上，狀書需符合的一些技術上的要求，並非全部適用。儘管如此，申索通知書的基本目的，與一般狀書是一樣的，就是要列出所有關鍵事實，並披露在法律上一個合理可行的訴訟因由。重點是答辯人一方，可從申索通知書得知申索人的案情，從而知道如何應對。

27.  申索通知書最大的問題是，它的內容完全沒有上文下理，令人無法理解。這從上文摘錄的「申索詳情」的原文可見，無需再作解釋。

28.  兩名答辯人無律師代表，她們於4月4日發出一份書面回應，指第一答辯人為一護養院的院長，胡女士之前經社會福利署的安排，於2017年獲編配入住該護老院。後來，謝先生拒絕讓母親返院居住。書面回應亦提及，之前醫院對胡女士的大小便控制能力作出的評估。兩名答辯人強調，沒有疏忽照顧的情況。

29.  在陳詞中，謝先生指，兩名答辯人疏忽照顧母親，不替她換尿片，不幫她轉身，每個月身體必有創傷，謝先生需要自己帶母親前往伊利沙伯醫院求醫。謝先生續指，第二答辯人虛構文件，內容指母親可以忍尿。但他沒有指明那份是甚麼文件。謝先生亦沒有說明，為何他指控兩名答辯人的行為，屬於性別及殘疾歧視。

30.  於聆訊中，謝先生表示會即時向法律援助處提出申請。不過，根據申索通知書，事件已發生超過兩年多，謝先生沒有解釋，為何在現階段才尋求法援。

31.  即使答辯人作出以上的書面回應，以及考慮謝先生的口頭陳詞，但直至現在為止，法庭亦未能確切知悉謝先生所聲稱兩項歧視條例下的違法行為。有關狀書的原則是恆久確立的。其中最根本的要求是，狀書的內容是可讓人明白的，對方從而可作出回應。本訴訟的申索通知書，卻未能符合這最根本的要求，申索人不可能要求答辯人和法庭去猜測他的案情。作為一份訴訟文件，申索通知書的內容不知所云，這缺憾是無可挽救的。

32.  在這情況下，申索通知書明顯地未有披露任何訴訟因由。答辯人一方根本不可用道理就此與申索人去討論，故此屬瑣屑無聊。要應付這樣的申索通知書，對答辯人而言，必定構成無理纏擾。最後，狀書是界定雙方爭議點的基礎，若本訴訟根據現時的申索通知書繼續進行，雙方的爭議點完全不明的情況下，可合理地預期根本是行不通的，故此會妨礙、損害及延遲公平的審訊，這將對答辯人構成很大的不公義。

33.  既然申索通知書明顯地是無理纏擾，法庭無需給予謝先生機會去聘用律師，繼續本訴訟。

34.  謝先生反問，若沒有律師便不能代母提訴，是否代表窮人便不可以打官司？

35.  若申索人有一個真誠真實的訴因，在這方面，社會上應有渠道可向申索人提供協助。申索人必須先釐清自己的案情，以及處理法律條文的規定，才應提出申索。否則，對答辯人而言，要花費時間去應付一個不明所以的申訴，是非常不公平的，同時亦浪費了法庭的資源，對其他有需要使用法庭服務的人士，也造成不公。

36.  事實上，第80號命令背後的精神，便是避免無行為能力的人士，被安排進行一些不恰當的訴訟或法律程序，而招致不利。參照Hong Kong Civil Procedure 2019，第80/0/2段。

37.  基於以上原因，法庭拒絕行使酌情權，批准申索人恢復申索。

結論

38.  現命令撤銷申索人的傳票。

39.  於聆訊中，法庭已聽取雙方就訟費作出的陳詞。

40.  《區域法院條例》第73B(3)(a)及73C(3)(a)條均規定：—

「區域法院根據［條例］行使其司法管轄權的法律程序的每一方須各自負擔其訟費，但如區域法院基於以下理由另作命令，則屬例外 —

(a)  法律程序的提出是出於惡意或瑣屑無聊；或

(b)  有特別情況令判給訟費合乎理由。」

41.  申索通知書明顯地屬於瑣屑無聊。現命令，申索人須向兩名答辯人支付本申索及本申請的訟費。經簡易評定，兩名答辯人的訟費各為$200。申索人須於本判決書的日期起計14天內支付。

後記

42.  於2019年10月10日，法援署向法庭存檔備忘錄，披露謝先生已提出法援申請。根據《法律援助條例》第15(4)條，除非法庭另有命令，本訴訟的所有程序暫時擱置，直至2019年11月21日。

43.  由於謝先生在完成聆訊後，才提出法援申請，法庭經已聽取各方的陳詞，因此，沒有需要暫時擱置訴訟。現命令，解除第15(4)條中的暫時擱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