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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665/20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4年第66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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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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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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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偉明Ale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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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Ms Lisa Remedios，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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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Keith Fung，由鄧黃張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1] 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Causing death by dangerous driving）
[2] 至 [3] 使用欠妥的車輛（Using a defective vehic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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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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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否認一項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罪，但承認兩項使用欠妥的車輛罪，牽涉被告駕駛公共小巴KL678，該車輛並非在良好及可使用的狀態，即失去兩塊排氣管牛油檔，及在乘客車廂內加裝引擎冷卻水壺，但這些欠妥的情況與被告被指控的危險駕駛罪並無關係。
2. 控方案情指出，被告駕駛公共小巴進入迴旋處讓路線前，撞倒一名橫過該馬路的女途人，導致該人死亡。控方指被告根本沒有清楚察看前方路面的情況而駛前，是危險駕駛的行為。代表被告的馮大律師則指，被告在路口前曾停車才慢速開前，亦無違反任何交通規則，況且該途人曾在馬路上先跌倒，因此沒有足夠證據指被告是危險駕駛。
3. 根據雙方同意事實P1，大部分的控方案情並無爭議，包括被告於2014年1月6日下午大約5時40分左右駕駛一輛綠色公共小巴KL678在青山公路潭尾段（上水方向），於進入近錦繡迴旋處前的路口，即首譽6座對開近燈柱FA8311（意外地點）撞倒一位女行人倫淑芬（57歲，死者）。青山公路潭尾段（上水方向）是單程單線行車道，該行車道連接一個迴旋處，意外地點是在進入該迴旋處前（該路口），緊接讓路線前面的行人過路處，該行人道分為南行和北行線，兩線中間有一個安全島，安全島上有幾個路牌以及一個燈箱。在意外發生時天氣良好，路面是乾的，行車道的保養狀態也是良好的，光線充足，能見度良好，而且行車量尚算正常。
4. 被告受聘於荃灣汽車有限公司，為綠色專線小巴78號的司機，駕駛綠色公共小巴KL678，該路線由大欖隧道轉車站往返落馬洲皇巴站。
5. 意外後，救護車、消防員和警員很快到場，發現死者正在KL678車底，頭部在左前轆下仍被壓住，死者被送到醫院進行搶救，同日晚上稍後時間被證實死亡。屍體剖檢顯示死者頭蓋骨骨折，所有肋骨都有廣泛的骨折，且有其他傷勢，死因為多處受傷。
6. 屍體剖檢報告（P2及P2A），王光祖先生（控方第一證人）在意外發生時是輕型貨車JW693的乘客，在關鍵時間，JW693正在該路口前的迴旋處行駛，該車上安裝了汽車閉路電視錄影儀器，拍下了是次交通意外的經過。該影片準確地顯示2014年1月6日下午5時40分於意外地點所牽涉被告和死者的意外發生經過（P3），影片的準確性及連鎖性沒有爭議。
7. 意外後，KL678被拖到汽車檢驗中心，汽車檢驗主任檢查KL678後，發現以下機械缺憾：（A）兩條排氣管遮油板失去，以及（B）額外引擎冷卻容器安裝在乘客車廂內（驗車報告P4及P4A）。
8. 在事發現場調查期間，被告告訴警員3463，他當時行車時速為每小時10至20公里，他檢查他的右方，當時沒有車輛從該迴旋處靠近，於是他準備駛越讓路路口，他聲稱他有向前望，見不到任何人在車前方才向前駛，但他發現左前轆升起了，不能動，所以便停車，並下車檢查。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死者「卡」住在左前轆，被告其後被拘捕及被警誡危險駕駛造成他人死亡。在口頭警誡下，被告人說「我都唔知點解會撞倒佢㗎」。
9. 被告分別在2014年1月6日及4月30日進行了兩次錄影會面紀錄，其自願性不受爭議（P5至P8）。
10. P9（1-18）是當日KL678在意外地點的相片；相片P9（19-32）是死者的衣服；現場的度尺繪畫草圖為P10。P11（33-39）是KL678在檢驗中心的情形；P12（40-46）是意外地點的相片。
11. 被告並無刑事定罪紀錄，交通紀錄只有兩次定額罰款，而在上述意外經過的錄影片段P3中，關鍵時段亦製成相片P13（1-8）。
12. 此外，控方只傳召了上述第一控方證人王光祖作供，他講述當日（即2014年1月6日下午約5時40分），他乘坐JW693在左前座乘客位，經過上述迴旋處，且目擊到意外的情況。他首先看見該途人在迴旋處附近等過馬路。在相片P12（40-41）現泊有電單車位置站著。其後看見她跌在地上，該小巴駛前，左前轆㧬住死者推行約1米。盤問間，他被指其證人證詞說出「第一眼看見女途人，她已在馬路中心，其後低身好似踎低咗，其後再望，此時在女人位置已多咗架綠色小巴，女人已瞓咗喺地下」。證人在庭上解釋，可能其視線有偏差，他不肯定該女途人是在安全島或是在馬路中，但印象中的影像是她從安全島行出來。
錄影片段
13. 而從P3錄影片段可看見，
03：02：22 死者在左方迴旋處旁黃色燈箱的左面，亦身處前方 正駛出迴旋處小巴之右後方，及在被告駕駛的 KL678的右前方大約半個小巴車位的距離，當時 KL678是停定的。
03：02：23 死者跌倒在馬路上，仍距離KL678有大約半個小巴 車位。
03：02：24 死者嘗試從地上起身，半彎腰時，KL678由停定開 始向前行。
03：02：25 被告的KL678的左前方撞倒死者。
03：02：26 被告的KL678左前轆輾過死者，KL678在迴旋處讓 路線後約1.5米。
被告的會面紀錄
14. 被告在2014年1月6日的錄影會面紀錄（謄本P6），當中被告講述他已有超過10年駕駛經驗，當其時駕駛專線小巴78號，由大欖往落馬洲，精神狀態良好，有足夠休息，當駛到潭尾站迴旋處排隊出一路跟緊私家車，距離大半個私家車位，「架私家車出咗，就輪到我，差唔多出路口，發覺架車起少少，懷疑撞到嘢，落車發覺係撞到人，當時車速每小時10至15公里，跟緊私家車尾時，大螢光幕望落去係乜嘢都冇，睇唔到有個人」（問答29-45）；「而架車剎停後，車頭大約4呎過咗讓線」（70-80）；「但後來消防員同差人或者救護員一齊推後架車，救咗個傷者出嚟」（85）；「而呢名行人在停車前係見唔到嘅」（107）。
15. 被告在2014年4月30日的錄影會面紀錄（謄本P8），被告講述「在迴旋處跟住有車慢慢行，一路行都見唔到有人，我望過都冇嘢㗎，因為我要轉左，前面右手邊個迴旋處有車，一路咁行駛過嚟，所以我視力都會集中喺右手邊嗰度，啲車當冇喇，左手邊冇車喇，咁我就慢慢起步出路口，唔知點解會撞到一位女士」（問答26）；「喺我視線範圍內係見唔到呢位女士喺車頭前面橫過」（36-37）；「落車後至第一眼，第一次見到」（43）；「當時冇嘢阻礙視線，隻眼正常望兩邊，望住右邊觀察十零二十秒，也望到前面」（53-76）；「睇唔到嗰位女士，唔明白點解會發生交通意外，因為當時個速度係好慢，亦沒有任何嘢影響到被告」（77-92）。
16. 被告選擇不作供，這是他的權利，不可因此對他有何不利的推斷。被告亦無責任證明任何事情，所有責任全在控方，且須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的地步。本席亦須注意，被告過往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等等。
證供分析及裁斷
17. 首先，就第一控方證人的證供，他雖曾目擊意外的經過，但當時他不單在行駛及迴旋處的車上，況且其觀察亦只在瞬間，他也只能從印象中說出大約的情況，其證供難以被穩妥地倚賴。可是，其車上的錄影片段（P3）及所製成的相片（P13（1-8）），卻可以清楚地看出意外的經過。顯然女途人原先是站在安全島上橫過馬路往前方的行人路，期間卻跌倒在馬路上，被告的小巴駛至，把她撞倒，致使女途人死亡。
18. 馮大律師特別強調，被告並無違反任何交通規則，車速且很慢，況且女途人更是突然跌倒。在此情況下，看不見途人根本並非危險駕駛。但在審訊前，被告亦接納是不小心駕駛的情況。
19. 可是，從P3片段及相片P13（1-2），均可觀察到當死者在安全島黃色燈箱旁時，03：02：22，被告的小巴仍與她距離約大半個車位，被告的車速且很慢及停定才開出。既然被告需駛入迴旋處，他必須留意右方迴旋處車輛的情況，而當時該女途人正正就在他的右方（可參照相片P12（42-43））。該安全島看來面積並不大，另一邊亦是馬路，該途人不可能突然出現在該處，致使其他駕駛者難以觀察。因此，實在難以想像，為何被告會完全看不見她，唯一推斷是被告根本沒有清楚察看其前方，尤其右前方的情況。事實上，被告的會面紀錄說出緊跟著私家車而駛前，且曾觀察右方10多20秒，但從片段所見，前車是另一小巴，而並非私家車，他向右方的觀察顯然也沒那麼長，否則他怎會看不見該途人，被告在會面紀錄上的解釋實難以被接納。
20. 再者，從P12（44-45）相片也可看出，該馬路旁的行人路上是有著輔助黃色方格標記，而另一方為安全島。這顯然被設計為可供行人過馬路之處，而該路段在進入迴旋處前更有讓路牌及讓路線，任何車輛駛至該處時，根本必須讓路。
21. 如《道路使用者守則》（2000年5月版第70及71頁）中亦列明，「讓路標記及道路標記─在讓路線前必須讓路給大路上的車輛，如有必要停車等候，如行人正在橫過或等候橫過小路，必須讓路。而在駛入迴旋處時，除非道路標記有其他指示，否則應讓路給迴旋處內從右方駛來的車輛，只可在前方暢通無阻時才可駛入迴旋處，如路口有行人正在橫過或等候橫過馬路，應須讓路給行人」。
22. 這些守則在在說明，當車輛需駛入迴旋處，且有讓路線時，應須讓路予行人橫過馬路。可是從P3片段03：02：22-25及相片P13（3-8）可看見，當被告前方車輛剛駛出讓路線時，被告已隨即起動及駛前，並非在接近讓路線前減慢或停車等候。毫無疑問，一名合格及謹慎的駕駛者，當駛近迴旋處且有讓路線時，必然會清楚察看前方，尤其其右前方的情況，且顯然會配合其車速減慢或停車，以配合須讓路的情況，斷斷不可能在碰撞後才知曉原來有途人在馬路上。雖則在片段中看見該死者曾先跌倒在馬路上，但她在安全島附近時，原先卻是站著的，合格及謹慎的駕駛者必然可察覺到她的存在。
23. 毫無疑問，被告行駛時沒有小心觀察路面情況和路上的行人，他的駕駛方式顯然遠遜一名合格和謹慎駕駛者會被期望達到的水平。合格和謹慎的駕駛者亦會認為被告的駕駛顯然是危險的。否則駕駛者必然會看見該女途人，從而避免意外的發生。
24. 在此情況下，本席裁定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實被告干犯此控罪。因此，被告被裁定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罪罪名成立。另外兩項使用欠妥的車輛罪亦罪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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