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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161/2021
[2022] HKDC 861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1年第116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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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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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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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廷 |
（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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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建彬 |
（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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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馮家安先生，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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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薏薔女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黎耀權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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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保兒女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文志昌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
| 控罪: |
[1] 企圖輸出未列艙單貨物（Attempting to export unmanifested carg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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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沒有停船（Failing to sto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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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及 [4] 危害他人在海上的安全（Endangering the safety of others at se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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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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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案有兩名被告，第一被告面對四項控罪（即控罪書上的控罪一至四）；第二被告則只面對控罪一。
2. 兩名被告今早於本席席前承認有關控罪。
3. 控罪一訴兩名被告企圖輸出未列艙單貨物，違反《進出口條例》第18(1)(b)條及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59G條。罪行詳情指，兩名被告於2021年7月26日在香港，企圖輸出未列艙單貨物，即7,800公斤急凍牛內臟。
4. 控罪二至四均依據《船舶及港口管制規例》提出。
5. 控罪二訴第一被告沒有停船，違反上述條例第20(1)及(3)條。罪行詳情指，第一被告於2021年7月26日在香港，身為在航快艇的舵手，在無合理辯解的情況下，在遇到水警小艇MMI6聲響或閃光燈向其發出國際電碼信號 “L” 時，沒有停駛該快艇。
6. 控罪三及四均訴第一被告於同日同時危害他人在海上的安全，有關罪行違反上述條例第72條，但兩項控罪的罪行詳情稍有分別。
7. 控罪三訴第一被告在無合理辯解的情況下，危害或致使危害其他人（即在快艇上的黃建彬和在水警小艇MMI6（下稱“MMI6”）上的警務人員）的安全，即第一被告身為該在航快艇的舵手，以危險方式操控該快艇。
8. 控罪四的罪行詳情則指第一被告身為在航快艇的舵手，駕駛該快艇而該快艇由於以下的情況而不適宜操作：—
(i) 船上沒有配備足夠滅火裝置；
(ii) 船上沒有配備足夠救生裝置；及
(iii) 船上沒有安裝供晚間操作用的航行燈。
案情
9. 兩名被告承認的案情撮要如下：2021年7月26日晚上，警方與海關進行聯合行動，打擊走私急凍肉類的快艇。
10. 於當晚10時02分左右，警方發現一艘沒有亮燈的快艇（該艇長闊為14.6米乘4.09米）在龍鼓灘外朝西北面爛角咀方向航行。MMI6奉命截停該快艇，亮起藍色閃燈，並以響號及手提射燈發出國際電碼停船信號 “L”。
11. 然而，該艘快艇加速至每小時超過40海里，朝西面中港邊界航行，並急速轉向數次以逃避追截，MMI6在快艇左後方約5米。當時第一被告是快艇舵手，而第二被告站在第一被告身旁。第一被告不斷回望MMI6，又接連轉向，令兩船幾乎相撞，MMI6在這情況下四次須立刻減速和轉向以避免碰撞。數分鐘後，快艇左搖右擺急速左轉，導致與MMI6右邊船身發生猛烈碰撞，令MMI6右邊船身出現一道50厘米乘20厘米的刮痕，幸而沒有造成船上的人員受傷。
12. 追截過程歷時約6分鐘，期間警務人員使用三枚手擲的催淚彈及三枚催淚子彈來截停快艇。快艇最終停下。
13. 同日晚上10時08分左右，警務人員登上快艇。經搜查，發現快艇上有十三個內藏7,800公斤急凍牛內臟的膠袋（估值港幣624,000元）。在搜查期間，警務人員沒有發現這些貨物的艙單。
14. 第一被告在警誡下表示不知道船上的貨物是什麼；但貨物並無艙單，他知道貨物將會運送到廣州南沙；又表示會收取人民幣1,500元作為報酬。
15. 第二被告在警誡下表示貨物是急凍肉類，並無艙單；他向警方同時提出貨物將會運送到廣州南沙；事成後，他會收取1,500元人民幣的報酬。兩名被告其後以現時面對之控罪被拘捕。
16. 2021年7月28日，海事處檢驗涉案快艇，發現該艇適航，但不適宜操作，原因為 (i) 船上沒有配備足夠滅火裝置（船上當時僅有三個便攜式的滅火筒，但不符合安全標準）；(ii) 船上沒有配備足夠救生裝置（船上當時有兩件救生衣，但同樣並不符合安全標準）；及 (iii) 船上沒有安裝供晚間操作用的航行燈。
各被告的背景
17. 第一及第二被告均為中國廣西欽州市某村的村民，國內出生，在港從未犯事。
18. 第一被告現年47歲，已婚，與年邁母親、妻子及一名現於大學就學的女兒同住。第一被告為家庭的經濟支柱，他初中畢業後即開始工作，2017至2021年期間曾任職貨車搬運員，當時月薪約人民幣2,000元。
19. 根據辯方大律師陳述，2021年因新冠疫情關係，第一被告任職的工廠倒閉，致使他失去原來的工作，及後從事捕漁的工作，但收入不穩定。
20. 案發，國內正實行「禁漁期」。第一被告未能抵受朋友以人民幣1,500元的利誘，而同意駕駛前述快艇進行俗稱「走私」之勾當。第一被告的代表大律師強調，這報酬是純粹用於養家，而非作為他個人作樂之用。
21. 就此，第一被告亦向法庭呈上一封由他自己撰寫的信件，內容述及他個人的背景及對於有關控罪的悔疚。
22. 就控罪二至四的罪行，辯方亦指第一被告當時只是因慌張而作出，並無傷人之意。
23. 第二被告現年38歲，小學畢業後即任職漁民，月入約人民幣3,000元。他家有父母、妻子及三名分別為6、12及18歲的孩子，各人均在學，第二被告為家庭的經濟支柱。第二被告就本案的解釋與第一被告相若，是因為他需要養家而鋌而走險。
刑罰的考量
24. 明顯地，就兩名被告於本案中面對的控罪，即時監禁是唯一的判刑選擇。就刑期的長短，本席先處理第一及第二被告共同面對的控罪一。
25. 根據《進出口條例》第18(1)(b)條，被告一經定罪，最高刑罰為入獄7年及罰款港幣2,000,000元。就此項罪行，上訴庭未曾頒下任何量刑指引，但根據若干的案例，包括辯方向法庭提出以下幾宗較近期的案件，即HKSAR v Yang Yinchun [2018] HKDC 744、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梁超阳 [2020] HKDC 997，及HKSAR v Liang Yunchao [2021] HKDC 980。就第一項控罪，刑期起點一般在12至24個月之間；長短視乎案情而定，其中較關鍵的因素包括所運貨物的性質、數量及貨值。
26. 本席在考慮過本案的情節，認為18個月的監禁為適當的量刑起點。
控方就第一項控罪之加刑申請
27. 就有關申請，控方呈上兩份由海關督察張卓軒提供的書面供詞作為證據，內容為香港至中國內地經水路的企圖輸出未列艙單貨物（簡稱「走私」）案件的統計數字。辯方對張督察之上述供詞呈堂及其內容並沒有爭議。
28. 依張督察的供詞，此等經水路走私的案件數量，2021年與2020年大致相同，但由於2021年的數字只包括首10個月，故2021年之最後總數甚有可能會比2020年略高。但檢獲的物品的貨值，2021年的數量則比2020年超過3倍：由5.46億元升至19.4億元。如果以貨物種類計，2021年走私凍肉的案件數目則比2020年略少，而貨值亦比2020年的貨值遠低。但如果以案件宗數計算，凍肉走私案仍僅次於電子產品走私件，於2021年為全年第二多。另一方面，如果以貨值計，凍肉走私則比電子產品、化妝品或海味走私案件為低。
29. 綜合考慮過上述各個數字後，本席認為就普遍性而言（prevalence），走私凍肉仍是令人關心而且明顯地需要遏止的罪行。
30. 就社區會否因此受損而言，本席同意姚勳智法官在梁超阳一案判詞第24段所述：「涉案快艇無任何凍櫃等裝置，凍肉在此情況下運送，必然對食物質素有所影響，危害及損害公眾社區利益。」
31. 雖然證據顯示涉案的凍肉目的地並非香港，而是國內，但辯方大律師同意條例內提到之「社區」應以廣義詮釋，不能局限於本港的範圍。由此角度出發，本席認為本案之走私所造成的公眾損害明顯易見，中港兩地並無差別。另一方面，本席對於控方指此等走私活動對中港兩地經濟規劃會/或會造成惡性影響則有保留。在沒有確實證據支持下，本席認為就此不能作出結論。
32. 至於控方加刑申請的第三個理據，即有關走私的總利益性質甚大，本席認為同樣只需重複Judge Dufton於Liang Yunchao判詞第50段所述：“In my view the increase in value of the goods seized is indicative of a highly profitable business. Common sense dictates that someone will benefit substantially from smuggling on this scale.”
33. 基於上述各點，本席接受控方加刑的申請，並下令把第一控罪的刑期上調二十五百份比。於本案而言，刑期即由18個月的監禁提高至22個半月。
其餘三項控罪
34. 就控罪二，條例最高罰則為6個月監禁及罰款港幣5,000元，一般刑期為2至3個月監禁。就本案而言，本席認為3個月為合適的量刑起點。
35. 就控罪三與四，根據《船舶及港口條例》第72條，此罪行最高罰則為4年監禁及罰款港幣200,000元的罰款。於之前提及的梁超阳案及Liang Yunchao案，法庭均以9至12個月作為同類控罪的量刑起點。
36. 本案中，就第三項控罪而言，本席認為雖沒有人員因第一被告的駕駛而受傷，但其危險程度足以令人關注。沒有執法人員受傷，實屬萬幸。有見於此，本席認為就第三項控罪而言，15個月的監禁為適當的量刑起點。
37. 就第四項控罪而言，有見快艇本身仍然適合航行，本席以9個月監禁作為量刑起點。
38. 由於兩名被告均於最早時間向法庭提出會承認控罪，故他們可獲全數三分一的扣減，控罪一的刑期因此會由22個半月減至15個月監禁；控罪二的刑期由3個月減至2個月；控罪三的刑期則會由15個月減至10個月；而控罪四的刑期會由9個月減至6個月。
39. 除此以外，本席認為在本案中沒有其餘可予減刑的理據。對於因被告需要於本港服刑而對其家人造成經濟上的負擔，本席表示同情，但兩名被告基本上是咎由自取，在判刑上，本席不認為可以作為減刑理由。
判刑
40. 基於上述的分析，就控罪一，兩名被告需監禁15個月；控罪二至四，第一被告需就每項控罪分別監禁2個月、10個月及6個月。
41. 由於控罪二至四性質相同，亦於同時發生，本席認為刑罰可同期執行。即第一被告就此三項控罪，需監禁共10個月。
42. 但另一方面，控罪一與控罪二至四之間，雖有關連，但性質迥異。本席在考慮過整體刑期的長短後，認為控罪一的刑期中的10個月應與控罪二至四10個月分期執行，即第一被告需就全部四項控罪監禁20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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