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培光 對 薛玉貞及另一人

CAMP 1/2019

[2019] HKCA 480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高等法院雜項案件2019年第1號

(原區域法院民事訴訟2015年第462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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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由上訴法庭副庭長關淑馨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1.  這是一個逾期提出上訴許可的申請，由原告人陳培光提出，針對2018年7月26日，區域法院暫委法官聶心平的判決 (下稱 “判案書” ) 。聶法官在2018年12月20日，拒絕批准原告人逾期申請上訴許可 (下稱 “判決書” ) 。原告人不服，在2019年1月2日向上訴法庭提出同樣申請。

2.  本庭根據《高等法院規則》第59號命令第2A(5)(a) 條規則，認為適宜不經聆訊，只基於雙方提交的文件，裁定有關申請。

法律原則

3.  《區域法院條例》 (第336章) 第63A(2) 條訂明，除非上訴法庭信納，(a) 有關上訴有合理機會得直；或 (b) 有其他有利於秉行公正的理由，因而該上訴應進行聆訊，否則不得批予上訴許可。有關的案例確立，條例所說的合理得直機會，是多於 “不是空想” 或 “只是可爭拗” 的機會，雖然得直機會毋需達到 “很可能發生” 的準則 (SMSE v KL [2009] 4 HKLRD 125第17段) 。

4.  《區域法院規則》第58號命令第2(4A) 條規則訂明，申請人須於有關判決的日期起計28天內，提出上訴許可申請。

5.  法庭有絕對酌情權決定，是否批准逾期申請上訴許可，一般會考慮這幾個因素：

(1)   逾期的長短；

(2)   逾期的理由；

(3)   上訴理據的強弱；

(4)   逾期對與訟另一方的影響。

6.  倘若逾期的時間長而申請人又沒有合理的解釋，法庭須認定上訴有真正的成功機會，並非只是合理的勝算，才會批准逾期申請上訴許可。

7.  凡針對原審法官作出的事實裁斷提出的上訴，尤其建基於證人口頭證供可信性的裁決，上訴法庭只會在裁斷是明顯錯誤的情況下，才會推翻原審法官的裁決，這是一個相當高的門檻。

背景

8.  有關的事實背景，在判案書第2至20段有詳細敍述，本庭不擬重複。簡言之，本案與訟人在1995年至2009年以合夥形式，經營美容生意，名為 “美雪” 。美雪在2009年11月正式解散，第一被告人以投標方式，投得美雪所有資產，之後第一及第二被告人以 “米雪” 的商號，合夥經營美容生意。

9.  原告人早前有律師代表，在審訊時親自行事。兩名被告人在審訊結束前，都有律師代表。

10.  在審訊時，原告人確認，他在本案只有兩項申索[1]：

(1)   收回已付的股本$138,000；和

(2)   收回19項總額為$144,705.90的 “可疑支出” 。

11.  兩名被告人強烈反對 “可疑支出” 的申索，因為狀詞從來沒有提出過，在審訊開始後才首度提出。聶法官根據確立的法律原則 (Kwok Chin Wing v 21 Holdings Ltd & Anr (2013) 16 HKCFAR 663頁 第18至27段) ，不准許原告人在本案就 “可疑支出” 提出申索。

12.  本案的主要爭議，為原告人是否已收回已付的股本，這跟被告人是否已把真實和正確的帳目提供給原告人有關。

13.  聶法官判原告人敗訴，主要是基於以下理由：

(1)   本案證據明顯支持，被告人所述各方曾口頭協議各合夥人持相等權益的說法。即使沒有證據證明該口頭協議，法律原則和證據亦明確顯示，原告人的資金貢獻比例，和 “美雪” 解散時的資產分配無關，以及 “美雪” 所有合夥人的權益為同等[2]；

(2)   原告人沒有提供足夠證據證明，“美雪” 的帳目有任何問題[3]；

(3)   與訟各方存在涉及可強制執行或可行使的權利、責任或權力的關係，原告人藉行為向被告人明確表示，進行解散以平均分配的原則進行資產分配，被告人合理地依賴承諾而改變本身狀況，進行解散和購入 “美雪” 資產，並使用該等資產經營 “米雪” ，引用慣例不容反悔的原則 (estoppel by convention) 及已作承諾不容反悔的原則 (promissory estoppel) ，法律不容許原告人在2015年突然以本案提出的理據去質疑帳目[4]；

(4)   被告人傳召的證人誠實可靠，而原告人則不是可信的證人[5]；及

(5)   根據最終帳目及為 “美雪” 處理財務和會計帳目的黃小琴小姐的證供，原告人於1999年底，已全數取回他的注資資本[6]。

擬提出的上訴理由

14.  在2019年1月2日存檔的傳票，原告人提出的唯一上訴理由，是「覺得判案有偏頗」。

15.  在1月31日提交的陳詞，原告人列出這四點 “疑問” ，作為擬提出的上訴理由：

(1)   就判案書第6段，假若有隱含股本股權平均分，按照股本為$213,000而均分四份，每份應是$53,250,但為何伍雁玲小姐在1996年退股時，願意只收$45,000?

(2)   被告人於2009年11月2日正式登記註冊「美雪儀容」[7] ，並訛稱於2009年12月3日在九龍城三得海鮮酒家進行投標，並在香港中英文報紙刊登啟事，卻未能提供以上兩項開支收據證明。

(3)   原告人看不懂甚麼是股份資金變更，此次再上訴是希望判被告應退回原告人的股本$138,000。

(4)   就判案書裁定原告人沒有提供足夠證據，證明 “美雪” 的帳目有任何問題，他附上一份2005至2008年部份疑問開支列表[8]。

16.  上述四點，除第 (2) 點外，其餘三點與原告人在下級法庭擬提出的上訴理由相同，聶法官已在在判決書論述。

17.  就逾期申請上訴許可的幾個因素，本庭現逐一分析。

逾期的長短及理由

18.  原告人逾期近兩個月，始向區域法院提出申請上訴許可，這是頗為嚴重的延誤。

19.  他沒有在傳票或誓章解釋延誤的理由。在2018年12月3日聶法官席前的聆訊，他聲稱在判案書頒布時不在香港，在7月尾稍後才回來，他沒有法律知識，所以需用較長時間，思考判案書內容，他亦需要時間借錢，來繳付被告人的訟費。

20.  本庭同意聶法官在判決書第9段所說，這些都並非合理的理由，不足夠支持批准逾期申請上訴許可。在這情況下，原告人必須顯示，擬提出的上訴具有真實的成功機會，才會獲批准。

上訴的成功機會

上訴理由 (1)

21.  聶法官裁定 “美雪” 合夥人的權益同等，及原告人的資金貢獻比例，和 “美雪” 解散時的資產分配無關，是基於這兩個原因：

(1)   法官接納第一和第二被告人證供，支持合夥人之間有口頭協議的說法，即合夥人曾口頭協議，各合夥人以同等身份行事，包括按照同等比例分紅。

(2)   原告人承認，各方沒有就解散時的資產分配，達成任何協議[9] 。因此，按照法律條文和案例，即使合夥人最初注入資金的金額不同，在沒有其他協議情況下，合夥人仍然平均攤分業務的資產[10]。

22.  原審法官的裁斷，有法律條文、案例和證據支持。上訴理由 (1) 沒有成功機會。

上訴理由 (2)

23.  原告人在下級法院，沒有提出這點作為上訴理由。在一般情況下，上訴法庭不會考慮在下級法院沒有提出過的上訴理由 (CCMJ v SSM, HCMP 2059/2015, 7/12/2015, 第8段) 。無論如何，原告人在審訊時承認他知道， “美雪” 賣盤會在一間火鍋酒家舉行，不過他拒絕出席[11] 。他現在對 “美雪” 投標的事宜質疑，毫不合理，亦不可能構成有真實成功機會的上訴理由。

上訴理由 (3)

24.  原告人說看不懂甚麼是股份及資金變更。然而，這議題是他的前代表律師在他的案情提出的[12] 。再者，無論各合夥人注資資金相同與否，上文已提及基於法律和本案的證供，足以裁定 “美雪” 合夥人權益同等。

25.  此外，法官亦根據最終帳目及黃小姐的證供，裁定原告人於1999年底，已全數取回他的注資資本。對於原審法官的事實裁斷，只會在裁斷屬明顯錯誤的情形下，上訴法庭才會推翻。原告人完全未能證實，法官的事實裁斷，有明顯錯誤。

26.  這個上訴理由，毫無勝算可言。

上訴理由 (4)

27.  如上文所說，法官是根據確立的法律原則，不准許原告人在本案就 “可疑支出” 提出申索。這裁定無疑是正確的。即使原告人就聲稱的 “可疑支出” ，提交任何文件證據，亦無補於事，更何況他提交的列表，亦不足以作為有力的證據。

28.  這個上訴理由，也不能成立。

結論與命令

29.  基於上述理由，原告人提出的各項質疑和論點，均未能達到法律訂下的門檻，致使法庭應行使酌情權，准許他逾期申請上訴許可。本庭拒絕他的傳票申請。

30.  由於這個申請完全缺乏理據，本庭根據《高等法院規則》第59號命令第2A(8) 條規則作出命令，規定原告人不得根據第2A(7) 條規則，要求法庭在與訟各方出席的聆訊，重新考慮其申請。

31.  本庭考慮到與訟各方，均無律師代表，現頒下暫准命令，就訟費不作命令。在這判案書頒發之日起計的14天內，倘若沒有任何更改訟費命令的申請，暫准訟費命令即成為永久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