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對 李

FCMC 6240/2012

香 港 特 別 行 政 區

區 域 法 院

婚姻訴訟案件編號2012年第6240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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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決 書
(上訴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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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  本席在2015年5月8日就本案的附屬濟助事宜頒下判案書（以下簡稱「該判案書」），裁定由呈請人（「丈夫」）和答辯人（「妻子」）以「長命契」方式持有的婚姻居所，於購買時的各方共同意向是：丈夫和妻子在當時已有結婚的打算和計劃，於是丈夫的父母（分別是第二介入人和第一介入人）送贈婚姻居所的30%首期，作為結婚禮物。因此，丈夫和妻子擁有婚姻居所的法定和實質業權。亦即是說，丈夫的父母在婚姻居所中沒有任何實質權益。

2.  基於上述的裁定，本席結論雙方名下的資產應該平均分配。 由於最貴重的資產只有婚姻居所，無可避免， 婚姻居所必須出售， 所以下令：

(1) 於絕對離婚命令發出後的3個月之內，把婚姻居所出售，扣除一切必需開支後，先從出售樓價中歸還$480,000欠款給予丈夫的父母，之後的餘款以54% ：46%的比例，順序分配予丈夫和妻子；

(2) 丈夫須向妻子支付每月$3,500，作為家庭唯一女兒的生活費；

(3) 為保障女兒的利益，丈夫須從他獲得的婚姻居所出售餘款中，先拿出$500,000，存入法庭。此$500,000將以每月發放$3,500的形式，給予妻子，作為女兒的生活費，直至女兒年滿18歲。若有餘款，連同所有利息，撥歸丈夫；

(4) 丈夫和其父母須支付妻子的訟費，包括所有保留訟費。若雙方不能就訟費達成共識，則交由法庭評定。

3.  丈夫不滿意有關判決，現向本席申請上訴許可。須注意的是，丈夫的父母並沒有提出上訴許可的申請。

4.  本席在本聆訊中,拒絕了丈夫的上訴許可的申請, 並表示會頒下書面的判決書, 以下就是有關的判決原因。

5.  有關本案的背景已詳細開列在該判案書中的第1至第8段，有關婚姻居所的事實和各方的案情則記載在該判案書中的第9至26段，在此不贅述。本席在以下的分析會沿用該判案書的縮寫。

法律原則

6.  根據《區域法院規則》第63A（2）條，法庭除非信納有關上訴有合理機會得值，或者有其他有利於秉行公正的理由，致使上訴應進行聆訊，否則不得批予上訴許可。

7.  合理的獲勝機會是指有關機會不應只是「想像出來」(fanciful)的機會，但不需是「很有可能」(probable)的機會[1]（參閱案例：SMSE v KL [2009] 4 HKLRD 125）、KNM v HTF, HCMP 288/2011)。

8.  若是有關上訴是涉及原審法官的事實裁定，除非上訴法庭以為原審法官就事實裁定是「清晰地錯誤」(plainly wrong)，否則不會干擾有關的事實裁決（參閱案例：Ting Kwok Keung v Tam Dick Yuen & Others (2005) 8 HKCFAR 387）。

丈夫的上訴理據

9.  根據丈夫在2015年7月10日存檔的傳票和誓章，加上他在庭上的進一步陳述，他提出的上訴理由大致可以歸納為5個：

（1）本席錯誤地沒有依賴歸復信託和預付財產的原則去判斷本案（「上訴理由（一）」）；

（2）本席沒有考慮婚姻居所乃婚前資產，而妻子對婚姻居所的樓價沒有相等的貢獻，錯誤地沒有把婚姻居所的大部分權益分配予丈夫（「上訴理由（二）」）；

（3）本席錯誤地裁定妻子的證供可信（「上訴理由（三）」）；

（4）本席過於側重女兒的利益（「上訴理由（四）」）；

（5）本席沒有顧及丈夫沒有律師代表，在審訊中沒有盡力協助他提問問題（「上訴理由（五）」）。

上訴理由（一）

10.  丈夫指出，本席不應在本案中推翻歸復信託(resulting trust)的原則，因為「根據過去高等法院或終審法院的判決，都會以歸復信託的原則法判決」，這是「公眾性的問題」，應由高等法院或終審法院去判定。

11.  丈夫又指出，就算法庭認為婚姻居所的30%首期是丈夫的父母的饋贈，根據預付財產(presumption of advancement)的原則，該饋贈只可能是送贈予丈夫，而不是妻子。

12.  首先，本席必須指出，本席並沒有在該判案中推翻歸復信託的原則，本席在該判案書的第32段已經清楚指出，由於本案中各方（包括丈夫的父母）皆作出指控，在購入婚姻居所時，對婚姻居所的實質業權進行過明確的商討，並且達成共識，因此，根據上訴法院在WML對LCK (CACV 82/2014)和高等法院在 Liu Wai Keung v Lin Wai Man [2013] 5 HKLRD 9的原則，本席的調查起點應該是：究竟是否存在「基於各方的共同意向而產生的構定信託」(common intention constructive trust)。相關原則已載列在該判案書中的第28段和第30-31段，在此不再重覆。

13.  有關本席對於各方在購入婚姻居所時的共同意向的分析，可參閱該判案書第32至46段，總括而言，本席不相信丈夫和其父母親的證供，信納妻子一方的說法。

14.  有關丈夫針對預付財產這個法律原則的陳述，本席依賴上文第12段，並重申當案情涉及各方在購買物業時之討論和協議時，法庭的調查起點是究竟是否存在「基於各方的共同意向而產生的構定信託」，若答案是肯定的話，預付財產的原則就無從說起了。

上訴理由（二）和（三）

15.  丈夫堅稱婚姻居所乃婚前資產，資金由其父母所出，妻子沒有相等的貢獻，但法庭卻錯誤地相信妻子的證供。丈夫認為法庭應該分配婚姻居所的大部分權益予他才是正確。

16.  簡單而言， 丈夫只是重複他在審訊時的論點，本席已經考慮過這些論點，但不予接受。而且， 針對丈夫指稱本席錯信妻子的證供， 本席只需要指出，本席在審訊中有機會親自聽取所有證人的證供， 並觀察證人在證人在作證時的態度， 從而得出有關證人的證供的可信性的結論， 上訴法庭一般不會輕易干預。

17.  再深入一點來説， 根據本席在該判案書的裁定，婚姻居所的購入時間雖然是在婚前，但是，在購入時的各方共同意向，是作為丈夫和妻子結婚之用，這亦合理地解釋了為何婚姻居所會以丈夫和妻子的名義，以「長命契」的形式購入。

18.  針對妻子對婚姻居所的金錢貢獻，丈夫在審訊時的立場是：雙方在婚姻期間的貢獻相若；但在婚前而言，丈夫的貢獻較多。關於雙方對婚姻居所的婚前貢獻，本席在該判案書中的第35至39段中，已經作出分析。

19.  丈夫嘗試在這次上訴許可的審訊中，提交有關利X有限公司的支示戶口供款的新證據，以證明大部分供款不是由妻子支付的。有關提呈和採納新證據的法理原則，在Ladd v Marshall[1954] 1 WLR 1489一案早已確立，必須符合三個條件：

(1) 上訴人必須證明他未能在合理的努力下，搜集該新證據於原審訊時採用；

(2) 如採用該新證據，該證據對案件的結果有重要影響，但毋須是決定性的影響；

(3) 該新證據必須是表面上可信，但毋須是不可爭議的證據。

20.  丈夫不可能反對, 有關的支票戶口記錄是早已存在的文件，可是, 他並沒有提供令本席滿意的解釋為何沒有在審訊前/時把這些文件交出來。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事實, 就是:在雙方仍未購入婚姻居所之前，利X有限公司早已經成立，股東是丈夫和妻子兩人，各佔50%股份；丈夫沒有在審訊中，指稱利X有限公司的實質擁有人與法定擁有人有所不同。既然妻子擁有利X有限公司的50%股份，這些有關利X有限公司的支票戶口的新證據就算被接納，也不會影響案件的結果。作整體考慮後，本席拒絕接納此等新證供。

上訴理由（四）

21.  丈夫反對本席判決他需一次性存款$500,000在法庭，然後由法庭每月發放$3,500予妻子，作為女兒的生活費，直至女兒年滿18歲。丈夫認為本席只顧女兒的福利，而不顧及他作為成年人的福利。

22.  本席已經在該判案書中的第86至87段，解釋為何要下此等命令，在此不贅述。

23.  本席只會補充，丈夫在上述第21段的立場，正好印證本席的擔心，就是：丈夫先看重自己的需要，多於女兒的福祉。案例早已確立，兒童的最佳福祉是法庭首要考慮的情況。因此，本席不接納丈夫的論點。

上訴理由（五）

24.  丈夫指出他沒有律師代表，故法庭應盡力協助他在審訊時作出提問。

25.  本席只須簡單地指出，本席並非丈夫的代表律師，亦不可能預知丈夫想要發問的問題。縱然如此，本席在審訊中也不是沒有給予丈夫適當的協助，包括協助他澄清向妻子的盤問。所以，本席看不到這個上訴理由可獲勝數的機會。

結論

26.  基於上述的分析，本席看不到丈夫的上訴理由，有何合理的勝算機會，也沒有任何有利於秉行公正的理由，致使上訴應進行聆訊，故拒絕給予丈夫上訴許可。

27.  至於是次聆訊的訟費問題，丈夫同意「勝者可兼得訟費」的法律原則適用。既然丈夫的申請失敗，那麽，他就應該支付妻子的訟費 。

28.  綜合以上各項的分析，本席現頒令如下：

(1) 呈請人（丈夫）的上訴許可申請被撤銷；

(2) 呈請人（丈夫）須支付答辯人（妻子）在是次申請的訟費。若雙方不能就訟費達成共識，則交由法庭評定；

(3) 答辯人（妻子）的自身訟費安照《法律援助規則》評定；

(4) 本命令由答辯人（妻子）一方起草，供法庭批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