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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147/20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6年第114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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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Ms Judy Ma，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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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David Chu，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張陳鍾律師行延聘，
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有意圖而導致身體受嚴重傷害（Causing grievous bodily harm with int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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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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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被控有一項有意圖而導致身體受嚴重傷害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17（a）條。
2. 控方案情指出，事主遭鄰居指罵，開門後發現居於隔鄰的被告突然踢向他，導致他大腿骨骨折受嚴重傷害。代表被告的朱大律師則指出，事主在現場向警員只是聲稱自己跌倒，事隔多日後才指控被告，況且在證供中，被告究竟是如何跌倒也實在不能肯定，因此難以指控是被告導致他受傷。
3. 根據雙方同意事實MFI - 1，
i. 事主劉江華先生（PW1）年80歲，與他的妻子居住於屯門山景邨景貴樓2620室（該單位）。而被告年35歲，與他的父親居於該單位的隔鄰，即屯門山景邨景貴樓2619室。
ii. 2016年6月4日07:13時，劉先生被送往屯門醫院。蘇醫生發現劉先生右邊大腿髖關節有痛楚跡象，經X光檢查後，發現其右邊大腿骨骨折（醫生報告為P1）。
iii. 2016年6月5日，劉先生做了半髖關節置換手術，將其右邊大腿骨骨折位置轉換成人工關節，手術傷口共縫了21針（醫生報告P2）。當中其傷勢位置被誤寫成左邊，醫生確認其實劉先生是右邊臀部受傷被送院。
iv. 劉先生的傷勢及現場的相片，可見於P3（1 - 3）及P4（1 - 4）。
v. 2016年6月15日下午11時20分，被告在警誡下說：「我當時只係踢佢道鐵閘，我無踢到佢，我都唔知佢跌咗落地下。」
vi. 2016年8月23日，劉先生在認人手續中認出被告就是在6月4日用腳踢他跌下令他受傷的人。
vii. 被告並沒有任何刑事定罪紀錄。
4. 控方共傳召4名證人作供，包括事主、到場的保安員以及兩名警員作供。被告則選擇不作供，這是他的權利，不可因此對他作出任何不利的推斷。
證供撮要
5. PW1劉江華，他講述在2016年6月4日上午約6時，在家中聽到門外鄰舍罵他的太太，於是他打開門，被告隨即用腳大力踢他右邊大腿位置，令他向後跌倒約10呎遠，幸好被廳中的檯頂著（見相片P4（4）該圓檯的位置）。他感到非常痛楚，站不起來。後來警員到場，他被送到醫院，證實右腿骨折，須治療及縫針。盤問下，他表示當時太太在外邊拿一份報紙，但仍未回家，但這並非執垃圾回家的情況。他指出自己一開門連人也看不清楚，已被踢到10呎遠，但當時只有被告。後來他自己報警，手機在袋內，但並沒有掉出來。他被指出在警員到場時他沒有作出過投訴，他則表示「痛到出唔到聲」，更說警員曾著被告父親向他道歉及付他100元看醫生等等。辯方進一步指出，他只是在11天後（即6月15日）才首次投訴，他回應說當時女兒回港後才報警。他同意是女兒教他指控被告，但在覆問下，他澄清女兒並非教唆或教他。至於他被指出在現場只是向警員說是自己不小心跌倒，願意雙方和解等等，他則不同意，但當被指出曾在警員的記事冊P5第118頁上簽署和解，他則同意這是其簽名。
6. PW2陳樹遭，他是山景邨的保安員，2016年6月4日上午早上約6時許，他到達景貴樓26樓，看見被告與其父親在走廊外嘈，後來被告返回2619室，其父親仍在外面向2620室嘈，但被告突然間衝出來，剎那間向2620室屋內踢了一腳，之後返回屋內，他同時聽到伯伯（即PW1）叫一聲，之後他看見PW1在屋內躺在地上，在該室內圓檯的位置在叫痛。盤問下，他指出觀察的地點在走廊近防煙門處（相片P4（1）左方），而2620室則是在走廊盡頭右邊，距離約20呎，但當時他沒戴眼鏡，視線並不清晰，只看見被告起腳踢入屋內，但是否有踢到屋內的伯伯，他則看不到，但被問及被告是否只是踢到鐵閘，他則說聽不到鐵閘聲，但他同意因為眼力不夠，因此不清楚當時發生何事。覆問下，他說只看見被告伸腳入去，但聽不到鐵閘聲。
7. PW3 PC8859崔詠祥，6月4日6時09分左右奉命到該2620室接觸PW1，但他看見PW1表面無傷痕，沒有紅腫，PW1只說不想姓梁父子再騷擾他。他於是到2619室，但看不見被告，後來被告父親與PW1作和解處理。盤問下，他在記事冊P5第118頁如此記下「劉生（PW1）與梁生較早時因家居問題，雙方發生口角，期間劉生就跌倒於地上，劉生表示盤骨痛，事後雙方自行和解，並由雙方劉及梁簽署」，警員進一步表示，PW1在場並無投訴被襲擊，但他有接觸過被告的父親，他承諾不再騷擾PW1，警員更補充指PW1有講及是自己不小心跌倒的等等。
8. PW4 PC21211劉陶福，他在6月4日當日也有到達現場2620室，盤問下，他表示其記事冊P6也紀錄下當時的情況，「（Informant） Inft（PW1）與梁錫楠發生口角，因家居問題引伸糾紛，雙方曾經有身體接觸，Inft（PW1）因不小心跌倒，引致盤骨受傷，經我方調解，雙方願意和解，不追究責任，於PC 8859（PW3）記事冊內簽署，不追究責任及和解，其後Inft自行坐救護車A130前往TMH，案件列為Dispute」，警員表示他曾作查證，但不認為有刑事成份，PW1並無投訴被襲擊，但沒有怎樣詳細說出如何跌倒，但有講及是自己不小心跌落地下等等。
證供分析和裁斷
9. 舉證責任在於控方，須致毫無合理疑點的地步，被告並無責任證明任何事情，他且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較具誠信及較低犯罪傾向。
10. 首先，朱大律師特別質疑事主（PW1）證供的可信性，指他不但在現場從沒有投訴被襲擊，且是在事發後11天才指控被告，他這指控更與兩名到場警員的證供毫不相符。他在場更說是自己不小心跌倒而受傷，因此PW1的證供實難以被接納，無法證明是被告襲擊事主等等。誠然，事主年80歲，在庭上顯明是不善辭令的人，理解問題也有困難，但他卻清楚道出，一開門便被被告踢到大腿，導致他向後跌到近廳中圓檯的位置（見相片P4（4）），這說法其實與醫生報告指他大腿骨折，及後更須更換人工髖關節等等完全相符，而其最終跌下的位置，亦與PW2看見他躺下的位置一樣。
11. 當然，朱大律師特別質疑他為何他沒有向警員投訴襲擊，但明顯地事主當時受傷，且極其痛楚，其實他也有向警員表明不想鄰舍父子再騷擾他。在此情況下，PW1沒說出受襲經過，並不奇怪，況且他當時顯然亦已非常痛楚。事實上，事主在庭上說清，他確實被襲擊，這也並非一面之詞，保安員的證供也有助看清事實，雖則保安員表明視力不好，不清楚實際過程，但他的證供卻清楚道出，曾看見被告從其室內衝出來，到事主門外，向內踢一腳，然後已聽到事主叫一聲，再發現事主已躺在屋內檯旁。這事事出突然且快速，保安員說不出是右腳或左腳並不關鍵，但他卻也誠實地表明看不到踢入屋內時，是否有踢到事主，但他也表明說出聽不到鐵閘聲，顯然被告在警誡下說成只是踢到鐵閘，並無踢到事主，這顯然不是事實，事主與保安員在庭上已如實道出經過，並無誇大或隱瞞。
12. 至於兩名警員的證供，從所有證供看來，他們到場的處理可說是既敷衍亦粗疏，從醫生報告看來，事主大腿骨折，更須更換人工髖關節，其傷勢顯然是嚴重的。但兩名警員分別竟說他並無表面傷痕、無紅腫，又說無刑事成份，更指出PW1說是自己跌倒等等，但卻沒有詳細問及如何發生。顯然，若真是如此自己跌倒，那又何須甚麼雙方和解、不作追究，事主又為何會說不想梁姓父子不再騷擾他？警員找不到被告，又竟只是要求被告的父親及事主簽名作了結。毫無疑問，事主當時顯然受嚴重傷害且痛楚，這情況下又怎可能可清楚說明究竟，兩名警員只是草草作結，只要求被告父親承諾不再騷擾事主，更甚要求他支付金錢予事主作醫藥費等等，兩名警員的證供及其調查，根本只是草率而行，實難以接納為可考慮的證供。
13. 毫無疑問，綜合事主及保安員的證供，事實顯然是被告突然從室內衝出來到事主門外，向內踢了事主大腿一腳，導致事主向後跌倒至近廳中圓檯旁，這導致事主骨折，及後更須更換人工髖關節，被告當時確實向事主作出襲擊，這是毫無疑問的。可是，就相關控罪而言，控方必須證明被告是有意圖致使事主受嚴重的傷害，但當時被告並非使用任何武器，亦非連環拳打腳踢，而只是向事主大腿踢一腳，便立即返回家中，被告過往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在此情況下，實在難以完全肯定被告必然是有意圖要使事主受嚴重的身體傷害。可是，畢竟被告這襲擊確實也致使事主造成身體受傷。因此，在此情況下，本席認為控方難以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實被告干犯有意圖而導致身體受嚴重傷害罪，但被告顯然已干犯襲擊引致他人身體受傷罪。在此情況下，被告被控的《侵害人身罪條例》第17（a）條罪名不成立，但襲擊引致他人身體傷害，違反《侵害人身罪條例》第39條則罪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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