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羅美霞

HCMA 480/201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及判罰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3年第480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傳票2013年第1187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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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1.  上訴人在聆訊後被裁定一項「不小心駕駛」罪罪名成立，違犯香港法例第 374 章《道路交通條例》第 38(1) 條，被判罰3,000 元，她不服定罪及判罰，提出上訴，但在上訴聆訊時，她表示放棄就判罰，而只就定罪提出上訴，獲批。

控方案情

2.  控方案情指，事發時晚上8 時半，控方第 1 證人駕駛私家車經讓路虛綫進入青山道左行車綫，他表示當時上訴人駕駛的巴士是在他較後的位置，但他到達交通燈位前減慢車速，讓在他右邊採用右行車綫的巴士先轉彎，當時的路面是收窄的。他指巴士從右行車綫轉彎的時候，左邊車身中間的位置與他私家車的右側鏡發生碰撞。

辯方案情

3.  上訴人供稱她在整個過程包括轉彎的時候，從沒有見過控方證人的私家車，但轉左彎時，她不肯定巴士的後半車身是否有橫越分界綫。

上訴理由

4.  上訴理由如下：

（1）裁判官未有完全考慮控方證人證供有違內在或然性之處，包括：證人所言他當時的車速、他聲稱在他後方巴士的車速、和當時的地理環境涉及一個90 度的彎角，上訴人的巴士根本不大可能從後追上及超越證人的私家車。私家車右側鏡向內摺一點，實是與控方第 1 證人所述案發經過相悖之證供，裁判官徑自在缺乏證據支持的情況下，指兩車在大角度相撞亦可造成側鏡外摺，「亦不顯示他就巴士從後撞上的說法不可能發生」，實有錯把舉證責任放在辯方之嫌；

（2）在控方從沒有向上訴人指出在有關路段控方證人的私家車曾在她巴士左前方、她是從後趕上超越了私家車的情況下，裁判官未有充分考慮上訴人的證供與巴士及私家車的損毀情況完全吻合，錯誤拒納上訴人的證供；及

（3）定罪不安全及不穩妥。

答辯人回應

5.  就着上訴理由(1)，答辯人認為上訴人的巴士實際上有沒有超越控方證人的私家車，屬證人可信性之事實裁斷。控方證人作供時表示事發前留意到上訴人巴士的車速快，前方路面收窄，選擇讓巴士轉彎乃謹慎之舉。裁判官亦有詳細分析私家車右側鏡向內摺一點，裁判官指大角度碰撞只是一個例子，他並沒有以此為裁斷本案的基礎，更沒有把舉證責任放在辯方。裁判官只是指出車輛碰撞後的損毀情況是取決於兩車的撞擊的角度與方向，並不涉及任何一成不變的金科玉律。

6.  就上訴理由(2)，答辯人認為上訴人的證供根本前後矛盾，不合情理。包括她在會面紀錄中表示巴士左轉時因車身較闊及路面較窄，所以會越綫，在庭上卻改口說只是車尾有機會越綫。聆訊謄本顯示，上訴人承認，她專注右邊及前方，故沒有留意左綫情況及第 1 證人的車輛從何處駛上，控方向她指出，意外由她轉彎時没有留意左綫交通情況導致，已有充分向她指出控方案情。

7.  答辯人認為可供定罪的證供充分，上訴應予以駁回。

判決

8.  上訴人大律師力陳，根據控方第 1 證人所稱他與巴士的車速，巴士根本不大可能在這個速度和路面環境可以隨後駛上，超越私家車。然而，眾所周知，證人對車速之評估，只是概括、而不一定是百分之百準確的。第 1 證人已多次表示，他有刻意慢駛以便讓車速較高及車身較大的巴士先行左轉，實屬可以理解；私家車司機眼見前面道路收窄、從後而上的巴士體積較大、車速較快，選擇禮讓巴士先轉彎並沒有任何不可思議之處，與他的可信性亦沒有必然的因果關係。裁判官席前並沒有證供或數據顯示在甚麼情況的碰撞下，私家車的右側鏡必然會或不會内摺，裁判官只是運用常識與生活經驗，認為私家車的右側鏡內摺並非與控方第 1 證人證供相悖的證據。這與混淆顛倒舉證責任，甚至錯放舉證責任予辯方，不能相提並論。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陳輝明，HCMA 1146/1998的案中，楊振權法官說：

「……意外導致車輪損毀之情況亦是由眾多不同因素造成，包括雙方車輛速度、位置；相撞角度；車輛構造；意外發生時間，雙方司機採取閃避之方法等等；兩車相撞後，車輛被拖行情況等也會對涉及意外車輛造成不同程度的損毀。本席不認為，車輛損毀情況和證人描述意外發生經過有出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9.  事實上，如果上訴人所說的情況屬實，那即是說上訴人的巴士一直在私家車前行駛，是私家車從後駛上與正在轉彎的巴士發生碰撞的，一般有駕駛常識的人均會知道，此情況兩車碰撞或接觸點應該是私家車的右前車角與巴士的左車身，而非私家車的右側鏡。

10.  本席認為上訴人的證供根本是於理不合。

11.  Browne and Dunn (1894) 6 R 67以下段落顯示有關的原則不屬一成不變的法律規則：

“. . . with respect to laying down any hard and fast rule as regards cross examining a witness as a necessary preliminary to impeaching his credit. In this case, I am clearly of opinion that the witnesses, having given their testimony, and not having been cross examined, having deposed to a state of facts which is quite reconcilable with the rest of the case. . . But I can quite understand a case in which a story told by a witness may have been of so incredible and romancing a character that the most effective cross examination would be to ask him to leave the box. I therefore wish to be understood that I would not concur in ruling that it was necessary, in order to impeach a witness’s credit, that you should take him through the story which he had told, giving him notice by the questions that you impeached his credit. . . ”

12.  無論是Browne v Dunn,Gutierrez v R (1997) 1 NZLR 192，以至HKSAR v Wong Wah Yee [2001] 3 HKLRD 508案，及即使Lo Chun Nam (2001) 4 HKCFAR 1案均沒有就控方盤問辯方證人向證人指出控方立場以便給予辯方證人機會作回應，列出一成不變的硬性規定，此原則的大前提仍是審訊的公平性。事實上Gutierrez案件指出：

“It was the responsibility of a prosecutor who proposed to attack the credibility of defence witnesses, including the defendant, to cross examine in a way which made it plain that the relevant evidence was challenged and which gave the witness a fair opportunity to answer the challenge. Such cross examination might not be necessary if from what had gone before or the circumstances of the case it was fairly made plain that the truthfulness of particular facts given in evidence was not accepted, and if an adequate opportunity to meet the challenge had otherwise been afforded. . . ”

13.  本案的爭議點是當時上訴人的駕駛態度是否小心謹慎，在她同意只顧右方和前方，由始至終沒有見過私家事的情況下，本席認為控方在向她指出案情時已明確地處理爭議點，並無引起任何混亂。

14.  控方第 1 證人的證供並沒有有違內在或然之處，定罪並非不穩妥，上訴定罪駁回，維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