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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372/20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2年第37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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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區域法院暫委法官郭偉健
日期： 2012年7月9日下午12時23分
出席人士：律政司高級檢控官Ms Winsome CHAN，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Mr Christopher WONG，由黃德慶、廖瑞彪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被告人
控罪： [1] 對他人身體加以嚴重傷害（Inflicting grievous bodily harm）
[2] 以三合會社團成員身分行事（Acting as a member of a triad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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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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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人承認兩項控罪，第一項是對他人身體加以嚴重傷害，違反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19條。第二項是以三合會社團成員身分行事，違反香港法例第151章《社團條例》第20（2）條。每項控罪的罪行詳情可見於經修訂的控罪書。
案情
2. 受害人現年56歲，花名「高佬發」，是三合會社團和安樂（俗稱「「水房」」）的坐館。在2012年2月4日上午大約10時48分，受害人與兩名年紀分別為11歲及6歲的兒子到達香港會議展覽中心參觀香港寵物展。在大約中午12時15分，當受害人和兩名兒子在會展地下行經一處僻靜地帶時，突然有十多名赤手空拳的男子包圍他，並且不斷拳打腳踢他。其中一名兇徒更使用一塊放在該處，印有「注意地面濕滑」的塑膠告示板打落受害人的頭部，導致告示板斷裂，碎片留在地上。受害人迅即暈倒在地上，所有兇徒亦逃去。整個襲擊維持不足一分鐘，受害人的兩名兒子則沒有受到襲擊，也沒有受傷。事件報警處理。
3. 受害人隨即被送往瑪麗醫院急症室接受治療，醫生在受害人遇襲後大約四十分鐘檢查他的身體，發覺他言語混亂，左邊頭皮有大塊瘀血，右耳裂傷流血，及右臉腫脹及有觸痛。其後腦部及頸部電腦掃瞄顯示受害人兩邊頭皮腫脹，及右顴骨骨折。神經外科醫生替受害人的腦部進行電腦斷層掃瞄，掃瞄顯示受害人的右顴骨弓骨裂，X光顯示右邊第十一條肋骨，及左邊第七條肋骨骨裂。眼科醫生替受害人檢查，發現他的兩眼視覺敏銳度只為1比15(即一般人可以見到15公尺內的東西，但當時受害人只可以看見一公尺範圍內的東西)，兩眼眶周有瘀傷及有些微腫，右眼結膜下出血，但視力及視網膜正常。受害人亦接受職業治療師的評估，證實當時受害人的認知功能受損，包括記憶力及計算力欠佳，但在今天沒有證據顯示受害人就這方面受到永久性傷害。受害人住院十天才出院。受害人的私家醫生評估，直至2012年6月19日，受害人仍然受到這次襲擊的後遺症影響，包括失眠、驚恐及抑鬱。
4. 案發現場的閉路電視拍攝下犯案過程，影像顯示被告人是其中一名襲擊者，亦拍攝到在襲擊發生之前大約四十五分鐘，被告人與另一名男子經已到達會展。在2012年2月6日，警員拘捕被告人，在警誡下，被告人承認他是響應多年朋友陳子豪（花名「花仔」）的召集才幫助他襲擊他人。他是在案發後才知道襲擊的目標是「水房」的坐館。在施襲前，他和陳子豪在會展等候了兩至三個小時，其後陳子豪收到電話，他們便趕至案發地點。當時他看見受害人被八至九人襲擊，並倒臥在地上，並且看見有人用黃色告示牌襲擊受害人。當時他只是踢了受害人的左腿一次，然後離去。在事件中，他沒有要求或收取任何報酬，他亦承認曾經是「水房」的成員，但經已離開。
犯罪紀錄
5. 被告人有兩次定罪紀錄，共涉及五項控罪。在2007年5月，因一項普通襲擊罪被判處罰款及賠償。在2008年7月，因兩項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及兩項普通襲擊罪，被判處羈留於勞教中心。
個人及家庭背景
6. 被告人現年25歲，未婚，與父母，保姆和妹妹同住，讀書至中四程度，曾任職廚房工人、跟車工人，被捕時在貨櫃碼頭任職搬運工人，負責裝櫃。
減刑陳詞
7. 辯方大律師指出，雖則被告人有犯罪紀錄，但從2009年3月離開勞教中心之後，他一直奉公守法，因為相識了八年的女朋友對他不離不棄，所以他洗心革面。雖則被告人的定罪紀錄和使用暴力有關，但那些只是年青人的打鬥。在2004年，在別人的欺凌下被招攬入黑社會，但在離開勞教中心之後，他經已沒有和黑社會的人往來。在案發當日，被告人原先需要在下午工作，他參與本案只不過是因為認識了很久的朋友「花仔」約他出來，並說有一些事需要處理。被告人知道「花仔」有些背景，但他只是到了會展之後，「花仔」才告訴他會襲擊一個人，並且說他不用動手，只需要負責「睇水」。至於襲擊的對象，被告人完全不知情，直至襲擊完畢後，「花仔」才告訴他是黑社會同一派系的非常高級人士。在襲擊受害人時，被告人只是踢了受害人一腳，而剛巧該腳踢中受害人的義肢，故此沒有造成實際傷害。在被警方拘捕後，被告人將事件和盤托出，亦帶同警方尋找「花仔」，雖然不成功。大律師強調，被告人並非三合會人士，沒有毒癮，有正當職業，得到家人和女朋友支持，犯案時沒有預謀，只是對朋友愚忠而犯案。因被拘押經已失去職業和晉升為科文的機會，亦經已計劃在離開羈押後和女朋友展開新生活，並經已為此而儲蓄了三萬多元，故此要求法庭輕判。
判刑理由
8. 根據《侵害人身罪條例》第19條，任何人非法及惡意對他人身體加以嚴重傷害，最高的刑罰是監禁3年。
9. 由於這種罪行可以在千變萬化的情況下發生，所以上訴法院並沒有訂下判刑指引，刑罰會視乎每宗案件的案情而言。
10. 在本案中，本席認為以下因素必須加以考慮。一、受害人受到大程度的暴力對待，身體亦受到嚴重傷害。案情顯示，在短瞬間的襲擊，受害人被擊暈，左邊頭皮有大塊瘀血，骨裂的地方有三處之多，包括他的右顴骨弓骨、右邊第十一條肋骨，和左邊第七條肋骨。雖然身體上他沒有永久傷害，但是在案發後的四個半月，他精神上仍然有這次襲擊的後遺症，包括失眠、恐懼和抑鬱。二、雖然襲擊受害人的十多人沒有帶備武器，但期間有人拿起一個硬膠告示牌打向受害人的頭部，導致該告示牌碎裂。本席曾經將碎片拿在手中感受其重量，它是有相當重量的東西。本席可以預計得到使用該告示牌襲擊受害人頭部時所用的力量。無論如何，這次襲擊是由十多個人圍毆一個人。三、這次襲擊明顯是有預謀的行為，而且這次襲擊事件顯然與同一個三合會社團的內部仇怨糾紛有關，有人試圖以武力解決問題或顯示實力。四、受害人遇襲時，他的兩名兒子也是在場，他們只有11歲和6歲，雖然他們沒有受到襲擊，但是當他們看見父親受到襲擊時，他們受到的驚恐是不言而喻。
11. 基於本案的情節，尤其是考慮了上述各點，本席認為判處監禁是本案唯一恰當的判刑選擇。對於這個判刑選擇，辯方大律師沒有異議。
12. 至於定量方面，本席採用監禁24個月作為量刑起點。
13. 至於減刑因素方面，本席認為即使被告人事先不知道襲擊的對象是甚麼人，及假若他知道本案受害人的身分便不會參與，這並不構成減刑因素，原因是他是清楚知道他是參與襲擊一個人。
14. 被告人承認控罪，當然可以得到一般的減刑三分之一。
15. 就著被告人的參與程度，本席觀看過這次襲擊的錄影片段，由於受到大廈柱位的阻擋，本席未能看得清清楚楚大部分襲擊的過程。被告人在警誡會面和透過大律師的陳詞，均說只是臨時被召集參與襲擊，而且只是踢了受害人一腳，而這腳又剛好只是踢中受害人的義肢，本席沒有不接納的原因。而同錄影片段顯示在其他人仍然襲擊受害人時，他是站在其他襲擊者後面。本席同意他在罪行中的參與是較其他襲擊者為次要。基於這個原因，本席將他的刑罰減低3個月。
16. 除此之外，本席找不到其他減刑的原因。被告人喪失工作及損失晉升的機會，這只可以說是咎由自取。被告人曾經協助警方尋找「花仔」，但最終未能提供實際成效。就著第一項控罪，本席判處被告人監禁13個月。
17. 就著第二項控罪，根據《社團條例》第20（2）條，任何人以三合會社團成員身分行事，如屬首次就該項罪行被定罪，除了罰款之外，最高的刑罰是監禁3年。
18. HKSAR v Wong Sing Chi and others（CACC 245/1999）和HKSAR v Choi Ka Fai（[2011] 2 HKLRD 150）等判例顯示，就著以三合會社團成員的身分行事，倘若犯案人在罪行中扮演有如軍隊裡長官的角色，恰當的量刑起點是監禁15個月。假若犯案人的角色只是有如軍隊中的步兵，恰當的量刑起點是監禁9個月。
19. 在本案中，被告人的角色是有如軍隊中的步兵，並非發號師令者，但他有實際參與襲擊的行動，並非單單只是出現來顯示實力。因此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起點是監禁12個月。
20. 在這項罪行中，本席認為唯一有效的減刑因素是被告人承認控罪，可以得到減刑三分之一，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扣減的理由。就著第二項控罪，本席判處被告人監禁8個月。
21. 本席認為兩項控罪涉及同一事件，因此兩項控罪的刑期應該同時執行。
22. 基於以上理由，被告人的總刑期是監禁13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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