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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28/20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2年第2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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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日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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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4日至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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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決日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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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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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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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政司署理檢控官阮兆妍女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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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禮賢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董吳謝香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被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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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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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已知道或合理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 (Dealing with property known or reasonably believed to represent 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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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被告人被控一項「處理已知道或合理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罪（俗稱「洗黑錢」）。她否認控罪。
控方案情
2. 約2008年8月，被告人與吳漢民成為情侶。同年約11月，二人開始同居。自2009年中，二人居住在曼克頓山5座39樓H室（下稱「曼克頓山單位」）。
3. 跟吳漢民同居前，被告人與家人同住在青衣長青邨青楊樓某單位（下稱「青衣單位」）。
4. 2007年3月8日，吳漢民在香港上海滙豐銀行（下稱「滙豐」）開立一戶口（號碼是541-608188-888）（下稱「吳漢民賬戶」）。
5. 2009年2月10日，被告人在滙豐開立一綜合理財戶口（號碼是541-543898-833）（下稱「被告人賬戶」），她是該戶口的唯一簽署人。開戶時，被告人填報的住址是青衣單位。
6. 被告人亦在滙豐持有一往來戶口（號碼是541-593117-001）。
7. 自2010年2月12日，被告人在滙豐的通訊地址是曼克頓山單位。
8. 吳漢民於2000年5月加入滙豐，2007年成為客戶經理。他其中兩位客戶是陳瑞香女士和V. Cuffaro先生。陳女士的戶口號碼是145-230249-888（稱「陳女士賬戶」）；Cuffaro先生的戶口號碼是541-233-532833（下稱「Cuffaro賬戶」）。
9. 2010年9月15日1111時，未經戶口持有人許可，吳漢民從陳女士賬戶轉賬了80,000美元（折合620,680港元）到被告人賬戶。
10. 同日1112時，未經戶口持有人許可，吳漢民從陳女士賬戶提取了20,000美元現金。11：14時，吳漢民把20,000元現金（折合155,170港元）存入被告人賬戶。
11. 同日1401時，吳漢民從被告人賬戶轉賬了400,000港元到吳漢民賬戶。1405時及1406時，吳漢民分兩次從吳漢民賬戶提取了合共400,000港元現金。
12. 2010年9月17日1525時，吳漢民從被告人賬戶轉賬了376,000港元至吳漢民賬戶。1552時，吳漢民從吳漢民賬戶提取了370,000港元現金。
13. 2010年12月23日0944時，未經戶口持有人許可，吳漢民從Cuffaro賬戶轉賬了132,564歐元到被告人賬戶。
14. 同日1202時，吳漢民從被告人賬戶轉賬了100,000歐元到吳漢民賬戶。1241時及1322時，吳漢民分兩次從吳漢民賬戶提取了合共850,000港元現金。
15. 2011年2月9日1333時，吳漢民從被告人賬戶轉賬了32,564歐元到吳漢民賬戶。當天，吳漢民賬戶的歐元結餘是132,564.13元。同日1610時，吳漢民以透支方式，從吳漢民賬戶提取了500,000港元現金。滙豐批准上述現金透支，是基於當時吳漢民賬戶的歐元存款結餘。
16. 對於上述案情，辯方沒有爭議。
辯方案情
17. 被告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18. 被告人交代了她與吳漢民的關係[1]，並解釋了她為何依賴吳漢民處理她的涉案銀行戶口。簡單說，被告人聲稱，關於吳漢民盜取銀行客戶戶口中的金錢，以及使用她的銀行戶口等作為，她毫不知情。她從沒允許吳漢民，把贓款存入她的銀行戶口。
19. 被告人亦依賴吳漢民錄影會面（證物P30）的內容，及吳漢民潛逃前的留書[2]（證物D2），來證明她對吳漢民的罪行不知情。
證據評估及分析
20. 對於控方的案情，辯方完全沒有爭議。本案的關鍵是，被告人對吳漢民的盜竊行為是否知情？她有否容許吳漢民，使用她的銀行戶口來處理犯罪得益？
21. 被告人現年29歲，中五畢業，任職時裝名店售貨員多年。被告人沒有刑事紀錄，關於她的良好品格，本席已對自己作出適當的指引。
22. 被告人稱，2009年2月10日，她透過吳漢民買了一份保險（見證物P36D）。同時，吳漢民建議她開立被告人賬戶（見證物P1），用作繳交保險費。被告人指，證物P36D是她於2009年2月10日簽署的，但當時沒有填上日期。她不知道，是誰及為何把日期填寫為2009年3月23日。
23. 本席參考了被告人賬戶及被告人往來戶口的月結單（證物P33及P37）。本席發現，除了繳交保險費外，該兩個戶口基本上沒有其他交易。這一點，可引證被告人的說法。被告人亦稱，當她存放在上述戶口的數千元用畢後，吳漢民告訴她，不用再「入錢」，他以後會替被告人繳交保險費。本席發現，上述兩個戶口（特別是往來戶口）不時存入了金額不大的款項，亦有些存款是直接由吳漢民轉賬的。這一點，也支持被告人的說法。
24. 被告人稱，被告人賬戶並非她的支薪戶口，而且存款額少，唯一用途是支付保險費，亦是應吳漢民的建議開立；加上開戶不久，吳漢民便承諾替她支付保險費。在這情況下，本席認為，被告人沒有關注這個戶口的活動或交易，也合情理。
25. 此外，被告人與吳漢民是同居情侶，吳漢民又是銀行職員，她放心讓吳漢民處理一個存款額少並只有一項用途的戶口，絕不為奇。而且，也沒有任何理由，令被告人對該戶口的活動或交易產生半點懷疑。故此，縱使被告人一直沒有拆閱該戶口的月結單，因而沒有發現涉案的大額存款及提款，亦不構成刻意「不聞不問」(turning a blind eye)[3]。
26. 被告人雖然容許並信賴吳漢民處理她的銀行戶口，但絕對有別於那些典型售賣戶口，或把戶口借予陌生人使用的「洗黑錢」案情。
27. 其實，以被告人與吳漢民的關係，吳漢民絕對有機會及能力，取得被告人所有銀行戶口的資料（最低限度戶口持有人的名字及戶口號碼）。正如吳漢民在錄影會面中表示：「只要有對方嘅戶口，你係隨時都可以轉錢入去[4]。」換句話說，吳漢民絕對有能力，背着被告人，把盜取回來的金錢存入被告人賬戶。
28. 另一方面，吳漢民在錄影會面[5]及潛逃前的留書（證物D2）均清楚表示，關於他盜竊及把贓款存入被告人賬戶等作為，被告人完全不知情。雖然吳漢民沒有出庭作供，但控方也沒有提出證據，反駁他的說法[6]。
29.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認為，控方未能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本席裁定，被告人罪名不成立。
30. 被告人與吳漢民於同一天被捕。可是，控方一直沒有控告被告人。吳漢民於2011年6月2日棄保潛逃，但直至2012年1月中，控方才正式起訴被告人。本席不明白，按現有證據，控方檢控被告人的基礎何在。本席不會猜測，檢控被告人的原因。不過，按事情的發展，難免令人覺得，由於吳漢民潛逃，控方才檢控被告人。如果屬實，本席深感遺憾。
[1] 2011年3月13日二人被捕前，他們已訂了婚，被告人收了吳漢民的訂婚戒指。
[2] 高院暫委法官麥明康（當時官階）在HKSAR v AU Yuen Mei (No.2) [2004] 4 HKC 130一案的判詞這樣說："...it is apparent that over the years, the exception to the admission of a hearsay confessional statement has been extended to allow only the adducing of that evidence against a particular confession-maker but has also come to allow a co-defendant being able to rely upon the defendant's confession." ﹝見第131頁I段﹞在第133頁C段，麥法官更說： "...whilst it may be that I am going somewhat beyond the law as it exists and is set out in Myers case, I do so in agreement with the Law Commission Consultation Paper on Evidence in Criminal Proceedings, Hearsay and Related Topics. It says: The fact that someone else has confessed to the offence is logically relevant to the issue of whether the defendant committed it or not. This is so whether the other person is a co-defendant who gives evidence, a co-defendant who exercises his right not to give evidence, a co-defendant who is tried separately, or a person who is never caught or is never prosecuted."
[3] 上訴庭在HKSAR v WAN Yet Kwai CACC 372/2008一案的判詞這樣說："In our view, it would therefore undermine the purpose of the legislation if a person was able to 'turn a blind eye' to a reasonably held belief that certain property represents the 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 by being able to focus instead on some alternative reasonably held belief as to its provenance." ﹝見第33段﹞
[4] 見證物P30，第182段。
[5] 見證物P30，第175至180段及第373至378段。
[6] 控方亦沒有提出證據（包括檢驗指紋），證明證物D2並非吳漢民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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