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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720/2022
[2024] HKDC 1853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2年第72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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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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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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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永康 |
（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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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妙娟 |
（第三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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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兆銘 |
（第四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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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唐俊懿先生，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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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可詩女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何約翰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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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英權先生，由佘英輝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三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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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樂先生，由佘英輝律師行延聘，代表第四被告人 |
| 控罪: |
[1] 至 [2]及 [6] 欺詐罪（Frau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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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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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D2否認控罪二「欺詐」，指他欺詐本案的控方證人PW3；D3否認控罪一「欺詐」，指她欺詐本案的控方證人PW1；D4否認控罪六「欺詐」，指他欺詐本案的控方證人PW7。三名被告人在審訊後都被裁定罪名成立。
案情
2. 控罪一、控罪二和控罪六的事主分別是PW1、PW3和PW7，他們都買了居屋。
3. PW1未得房屋委員會批准，便將居屋向財務公司按揭借錢，他後來收到來電，對方自稱是財務機構職員，該次談話令PW1擔心當局會對他採取行動。接著，再有人來電自稱是銀行職員，表示可協助PW1申請低息借款，來電者介紹PW1去焯森會計事務所（下稱「焯森」）。
4. PW7也未得到房屋委員會批准，便將居屋向財務公司按揭借款，他收到來電，對方自稱是財務機構職員，該次談話令PW7擔心當局會對他採取行動。來電者介紹PW7去焯森聽聽會計師的分析看如何解決問題。
5. PW3沒有將居屋向財務公司按揭借錢，但亦收到來電，對方自稱是銀行職員，可協助PW3申請低息轉按貸款，PW3也被介紹去焯森。
6. PW1、PW3和PW7先後到焯森的辦公室，見了看來是該處的職員，PW1和PW7被告知他們應先向財務公司借款，以還清目前債項，才可獲銀行批出低息貸款。PW3則被告知焯森會替她安排低息銀行轉按貸款，她日後才知貸款機構是財務公司，而不是銀行。
7. PW1、PW3和PW7在焯森都被告知他們要將借得的部分款項交焯森暫時保管，日後可全數取回。
8. PW1和PW7獲告知焯森不會向他們收取服務費；PW3則沒被告知焯森會收取費用，她以為免費。
9. 在焯森接見PW1、PW3和PW7的人分別是D3、Anson Cheng和D4。D3向PW1自稱姓陳，說自己是會計師；D4向PW7說自己叫Charles Mak，會以專業會計師的角度為PW7分析。
10. PW1相信D3所說；PW3相信Anson Cheng所說；PW7相信D4所說。三人最後向焯森介紹的財務公司借款，然後把部分款項交給焯森派來的人，以為日後可全數取回。
11. 焯森派來向PW1收錢的是男子甲；向PW3收錢的是D2，D2對PW3說自己姓周；向PW7收錢的是自稱姓葉的男子。
12. PW1在2015年4月交了港幣430,700元給男子甲。幾個月後，即2015年8月，她想取回交焯森保管的錢，但男子甲告訴她那些錢是辦理借款的手續費，不能取回。PW1稍後報警。
13. 警方在2016年2月2日搜查焯森的辦公室，在那裡拘捕了D1和D2。焯森很快從上址消失。
14. PW3在2016年1月交了港幣565,167元給D2，PW7也在同月交了港幣755,000元給自稱姓葉的男子。PW3和PW7後來都未能聯絡焯森去取回那些錢，並發現焯森已經搬走。
15. 沒有任何銀行聯絡PW1、PW3和PW7關於借貸的事。
16. 本席裁定焯森根本沒打算為PW1、PW3和PW7向任何銀行辦理借款，也從未打算歸還三人交予焯森保管的金錢，整件事由頭到尾都是騙局，焯森並非一間正當經營的會計事務所，它只是以會計事務所作幌子去吸引客人，表面上會為客人向銀行申請低息借款，但實際上遊說他們向財務公司借貸，並要他們把部分借款留置焯森，訛稱日後全數給回客人。
17. D2、D3和D4都是焯森中人，D3在控罪一欺詐PW1，D2在控罪二欺詐PW3，D4在控罪六欺詐PW7。
案底
18. D2和D4都沒有定罪紀錄。
19. D3在1993年有一次定罪紀錄，涉及盜竊。
求情
D2
20. D2現年37歲，已婚，有一名9歲女兒，律師說該女孩有多種健康問題，而D2本身也有一些長期病患。他被捕前與雙親、太太、女兒及哥哥同住。
21. 律師說D2做過多種工作，是家中的經濟支柱。
22. 控罪二發生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律師說D2當時是28歲，案發前約三個月，他在網上見有會計師樓招聘辦公室助理長工，月薪15,000元左右，於是前往應徵，D2入職時並不清楚會計師樓的運作，後來知道客人要繳交高昂手續費，才對公司的做法有懷疑，但自己對會計師樓的工作認識不深，又因為珍惜就業機會，以為自己沒遊說客人借錢及從客人那處得益就不算犯法，D2以為自己在控罪二只是從客人那處取錢，然後帶回會計師樓，這樣便可賺取額外的外勤津貼。
23. 律師說D2在案中被人利用去擔當「跑腿」，他並非主腦，在控罪二的參與程度低，角色輕微，沒有對控罪二的受害人PW3使用壓迫手段或使對方受驚，涉及的金額為五十六萬多元，不算龐大。律師說控罪二並非同類罪行中最嚴重的一宗。
24. 律師說焯森會計事務所在警方搜查後便停止運作，而D2在被捕後也迅速離職。
25. 關於判刑案例，律師提及HKSAR v Tsoi Shu and others CACC 461/2003。
26. 律師指本案發生在九年前，D2在這段期間努力工作，生活踏上正軌。
27. D2在2016年2月被捕，同年5月被證人指認出來，律師說本案並不複雜、文件不多，但控方在2022年5月才對D2提出檢控，距離他初次被捕已有六年，這樣長時間的檢控延誤令D2承受不必要的心理壓力。
28. 律師呈上D2、他的太太和一位中學同學寫的求情信。D2說自己錯了，請求法庭輕判，親友則稱讚D2的為人及為他說情。
D3
29. 律師說D3現年49歲，離婚後獨力撫養兒子，兒子現已大學畢業，但D3仍需照顧雙親及在經濟上支持姐姐和弟弟。
30. 律師說D3在控罪一的參與程度不高，並非親手取走受害人PW1那430,700元，亦不是拒絕退款給PW1的人，D3在案發時於焯森擔任文員，前後只有數月，就是控罪一所指的2015年4月至8月，賺取的僅是月薪，並無額外犯罪得益。
31. 關於判刑案例，律師提及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黃肇邦HCMA 334/2019，指該案涉及騙款超過一百萬元，但高等法院法官認為原審法官作出的兩年量刑起點合適。律師叫本席對D3的控罪一採取更低的量刑起點。
32. 律師指D3多年來向慈善團體捐款，審訊時亦同意了大量案情，希望法庭能給予D3恰當的減刑。
33. 律師又指D3在2016年3月被捕，同年5月起不用再到警署報到，但六年後，即2022年5月，又遭拘捕及被起訴，在這幾年期間，D3承受巨大壓力，但仍勉力進修，並於2020年取得遙距學位，事業亦有進展。
34. 律師說D3雖有一項定罪紀錄，但那已經是1993年的事，亦是輕微的盜竊紀錄。
35. 律師呈上D3及她的親友寫的求情信，D3說感到無盡的懊悔，她說出案件帶來的困擾和罪成被還押後面對的難處，D3的親友則稱讚D3為人及叫法庭對她作出輕判。
D4
36. 律師說D4以前沒有定罪紀錄，案發時是27歲，和父親及姐姐同住，母親在2022年因病過世，在世時獲D4盡孝照顧。
37. 律師說D4在2015年下旬加入焯森任兼職文員，一星期只工作三天，月薪為12,000元，主要負責文書工作，他在短暫的在職期間僅被上司指派去接見一位客人，就是控罪六的受害人PW7，D4向PW7只是解釋借貸文件的內容，律師說D4對焯森的運作是一知半解，他於2016年1月下旬發現可疑後便立即辭職。
38. 律師說D4離開焯森後，轉向建築界發展，成為地盤管理人，辦事認真。
39. 律師呈上D4、他的親人和僱主寫的求情信，D4在信中說他對自己所犯之事深感懊悔和自責，承認犯錯，他承諾不會再犯及會改過自新。D4的親友和僱主則稱讚他的為人，為他求情。
40. 律師指D4在案中不是主腦，他在焯森只是一名兼職文員，僅有一次和PW7會面，向PW7收取那755,000元的是葉姓男子，律師說沒有證據顯示姓葉的男子把那些錢轉交D4。
41. 關於判刑案例，律師提及兩宗上訴案：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梁耀輝 CACC 100/2014和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蔡樹及其他人 CACC 461/2003。他也提及一宗區域法院判案：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黃介卿 DCCC 488/2020。
42. 律師說本案的案情不及黃介卿案嚴重，他叫本席對D4的控罪六採取低於30個月監禁作量刑起點。
判刑
43. 審訊後，D2控罪二罪名成立、D3控罪一罪名成立、D4控罪六罪名成立。三罪都是詐騙。
44. 控罪一、控罪二和控罪六的受害人分別為PW1、PW3和PW7，他們被詐騙到焯森尋求貸款協助，以為那是一間正當的會計師樓，會協助他們向銀行借款，但實際上焯森中人只是遊說他們向收取高息的財務公司借款，並要他們把部分借款交給焯森，虛假地表示當受害人稍後成功向銀行借款後，留置在焯森的款項便會歸還給他們，PW1、PW3和PW7信以為真，分別交出430,700元、565,167元和755,000元，但事後都不能從焯森討回分毫。
45. 為了還款給財務公司，PW1和PW3後來要作出其他借貸，PW7更要將自己的居屋賣掉。
46. D2、D3和D4在審訊中選擇不作供，亦沒有傳召證人，本席在審訊中裁定他們和同黨以焯森為營運欺詐勾當的基地，存心詐騙那些受害人。
47. 現在，D2、D3和D4透過律師求情，說得自己只是無知，被人利用，案發時不察覺焯森騙人，並不知自己所作的犯法。
48. 律師說D2在焯森只是辦公室助理，月入15,000元，另加外勤津貼，他為了賺取幾天津貼才按指示向PW3收錢。
49. 警方在焯森辦公室的電腦內找到一份文件（證物P6A），那是瑪莎國際會計事務所有限公司給D2的發薪通知書，發薪月份為2015年9月和10月，通知書上寫著的固定收入和總額是港幣42,000元，本席在審訊中裁定瑪莎和焯森有某種連繫，D2也不是他向警察說自己在焯森僅負責釘裝文件。
50. 律師說D3在案發時於焯森擔任文員，前後只有數月，賺取月薪，並無額外犯罪得益。
51. 在審訊中，PW1供稱D3如何遊說她，D3的表現不似是文員，她向PW1自稱為會計師，還假說自己姓陳。
52. 律師說D4在焯森擔任兼職文員，一星期只工作三天，月薪12,000元，主要負責文書工作，他在短暫的在職期間僅被上司指派去接見一位客人，就是控罪六的受害人PW7，D4向PW7只是解釋借貸文件的內容。
53. 審訊的證據顯示D4對PW7所做的不只講解借貸文件，他向PW7說會以專業會計師角度向PW7給予意見。那次會面後，他還多次在電話上和PW7聯絡，指示PW7把錢交給姓葉的男子。
54. 本席肯定D2、D3和D4在求情時說及自己在焯森角色及對詐騙事件無知，都非真確，三名被告人只是抹輕自己的參與、認知和罪責，他們說甚麼知錯或懊悔，絕非真誠。
55. D2、D3和D4的罪行可被稱為「貸款黨罪行」，騙徒透過電話找到受害人，向對方表示銀行可以提供低息貸款，令受害人有意借款，受害人到騙徒介紹的焯森尋求協助，最終被那裡的人用花言巧語遊說後，同意先向財務公司借款及把部分借款交給焯森，騙徒表示受害人日後可全數取回該等款項，但實際並非如是，三名受害人最終盡失交出的金錢。
56. 有辯方律師提及梁耀輝案CACC 100/2014，上訴庭在判案書的第44段說「法庭對一些針對公眾的無良、令人討厭及不恥的詐騙案件，例如街頭騙案、電話騙案等，都會採取較為嚴厲的判刑，希望能阻嚇該等罪行，避免無辜大眾受害。」
57. 上訴庭在該判案書第44段繼續說「該類罪行涉及款項數額不一定太大，而即使被告人沒有犯案前科，法庭亦會採納高達3年至4年的量刑基準。」
58. 梁耀輝案針對的是街頭騙案和電話騙案，但貸款黨和倫敦金銀案，涉及的騙款數目都比較大，所以判刑應該較重。
59. PW1在控罪一損失430,700元、PW3在控罪二損失565,167元、PW7在控罪六損失755,000元，三人都損失不菲。
60. D3的律師提及黃肇邦案HCMA 334/2019，該案涉及騙款超過一百萬元，律師說高等法院認同原審法官作出的兩年量刑起點，叫本席對D3干犯的控罪一採取更低的量刑起點。不過，細看該判決書，高等法院法官並非說兩年為量刑起點是合適的，他只是說原審法官的量刑一點也不重（見該判案書的第30段）。
61. 有律師提及區域法院判案DCCC 488/2020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黃介卿，說本案的案情不及該案嚴重，叫本席對D4的控罪六採取低於30個月監禁為量刑起點。
62. 判刑不是比較案情，而應按每案的情況作決。
63. 此類貸款黨案和倫敦金銀案手法類同，屬較有組織和規模的詐騙案，騙徒不但在電話上鼓其如簧之舌，令受騙者相信他們說的為真，他們更會花心思去租寫字樓作出佈置、印製卡片和文件，令受害人與他們會面後，更加相信他們所說的話，最後放心把巨款存放在他們那裡。
64. 本席認為涉及倫敦金銀騙案的蔡樹案判刑對本案較有參考價值，上訴庭在該案說明「判刑須有阻嚇性，一般情況下，4年監禁作量刑起點是合適的，最終的判刑會因應相關因素而上調，包括騙案發生的時間、受害人數目及損失金額、被告人的參與程度，當主腦和擔當較重角色的會被判刑較重。」
65. 即使D2、D3和D4不是焯森的主腦，他們分別詐騙受害人時都扮演吃重角色。詐騙集團的人須各司其職、互相配合，令受害人相信他們是為有規模的正當機構辦事，從而言聽計從。每名騙徒的角色或有不同，但要完成犯罪，都缺一不可。
66. D2和D4以前沒有定罪紀錄，D3只有一次定罪紀錄，涉及不誠實罪行，但已是多年前的事，各人看來對家人都不錯，甚至曾經行善或當義工，但這些都不足以減刑。
67. 有律師說辯方在審訊時同意不少控方的舉證，法庭可以作出減刑，本席不同意此說，辯方同意的都是不可以爭拗的事實。在審訊中，各受害人都須上庭作出詳細證供。
68. 本席認為D2、D3和D4個別面對的控罪二、控罪一和控罪六的量刑起點均為4年監禁。
延誤
69. 控方不承認本案的調查和檢控有任何延誤，但承認本案總共只拘捕六人，最後四人被控，涉及檢獲的文件是大約一萬一千頁，但調查不涉及海外取證，亦沒有特別難題。主控官交上一份流程表去說明在各階段警方和律政署所做的工作。
70. 各辯方律師同意本案在2022年5月被帶到法庭，繼後用上一些時間到最後才完案，但案件在法庭處理階段並沒有任何延誤。他們投訴的是警方在調查時早已掌握主要證據，但經過多年才對各被告人作出檢控。各辯方律師說本案並不複雜，涉及的被捕人數不多，即使考慮到警方和律政署工作繁忙，但本案應在2019年初或年中已可被帶到法庭。三名律師說控方在本案有大約三年的檢控延誤。
71. 檢控延誤並非只是講用了多少時間去落案起訴各被捕人，而是看警方和律政署怎樣善用時間、有沒有造成浪費、拖延或怠慢；怠慢可以是有意，亦可以是無心。
72. 本席考慮了控辯各方的陳述，同意辯方說的本案並不複雜，控方實在毋須用上大約六年時間去完成調查和檢控，即使警方和律政署工作一向繁忙，以本案的規模和複雜性來看，本案的調查和檢控最多只應用上三年時間，即是說本案在2019年初或年中已可被帶到法庭處理。本席裁定本案有大約三年的檢控延誤，本席為此延誤，給予各被告人3個月的判刑扣減。
73. 經審訊後，D2的控罪二判刑是45個月監禁、D3的控罪一判刑是45個月監禁、D4的控罪六判刑是45個月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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