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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PI 201/2021
[2022] HKCFI 29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
原訟法庭
傷亡訴訟2021年第20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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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聆訊日期 : |
2022年1月12日 |
| 判案書日期 : |
2022年2月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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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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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1. 申請人曾受聘醫院管理局並在廣華醫院工作，她曾就廣華醫院一些員工多次的言行及捏造事實，引致她精神受損，而對醫院管理局提出訴訟（HCPI 219/2013）(「219案件」)，在醫院管理局承認責任下，原訟法庭朱佩瑩法官（「朱法官」）判定損害賠償金為HK$322,207。
2. 原告人認為朱法官的判決，完全依賴案中她呈交的主診醫生（「曾醫生」）所發出收據上寫有她「好番」的字眼，令致朱法官頒令的賠償數額遠較其申索數目為低；而曾醫生在收據上所述並不正確，故此向曾醫生提告，曾在小額錢債審裁處提出兩次申請，但最終均撤回了。最後在高等法院提訴，指曾醫生不誠實，向他追討在219案件中少得了的賠償數額港幣$3,408,905.88(HCPI 705/2017)(「705案件」)。在705案件中，原告人曾三次提出簡易判決的申請，但均被駁回；原告人的申索最終在2019年8月1日由余聆案官頒令被剔除（文件冊第204-216頁）。原告人曾提出上訴亦被駁回（文件冊第217- 223頁）。
3. 本案的被告人為曾醫生在705案件中的代表律師，原告人在2021年6月24日提出了本案的傳訊令狀，指稱被告人在705案件中隱瞞了曾醫生作假病情及詐騙的事實，因而令她無法於該案得到賠償，而向被告人索償港幣$3,408,905.88。
4. 本聆訊中涉及以下三張傳票:
一) 原告人在2021年9月13日存檔的傳票，要求法庭「登錄判被告敗訴」及「剔除被告人2021年9月9日不合理申請」（文件冊第20頁）（「登錄敗訴傳票」）；
二) 原告人於2021年9月27日存檔的傳票，要求法庭根據高等法院規則第14號命令第1條，作出簡易判決（文件冊第21頁）（「簡易判決傳票」）；及
三) 被告人於2021年10月18日存檔的傳票，要求法庭根據高等法院規則第18號命令第19條，剔除原告人的申索（文件冊第22-27頁)（「剔除狀書傳票」）。
登錄敗訴傳票
5. 在原告人存檔了傳訊令狀後，被告人在2021年7月2日存檔了送達認收書，由於被告人未有在限期內提交任何抗辯書，原告人在2021年7月30日存檔了擬登錄判決通知書，亦在2021年8月4日存檔了支持登錄判決的誓章（「第一份誓章」）。之後原告人在2021年8月5日再存檔了另一誓章，要求更正第一份誓章的內容，及取消已提交的擬登錄判決通知書。
6. 本席在2021年8月10日在內庭作出頒令，批准原告人取消擬登錄判決通知書，並將之從法庭檔案中移除。
7. 被告人在2021年9月1日以傳票作出申請，要求法庭給予許可逾時提交抗辯書，在聽取雙方陳述後，本席在2021年9月9日頒令，許可被告人在2021年9月23日或之前，存檔及送達抗辯書（「該命令」）。
8. 之後原告人才提出了登錄敗訴傳票。
9. 原告人的登錄敗訴申請，是基於被告人沒有在限期內存檔抗辯書，唯本席已頒下該命令，給予被告人逾時提交抗辯書的許可，在這情況下原告人沒有任何理據，以被告人沒有提出抗辯為理由作出登錄判決。
10. 而原告人要求剔除2021年9月9日的不合理申請，她應該是指該命令，唯該命令是在考慮了雙方的陳述後作出的，如原告人意欲取消該命令，唯一途徑是提出上訴，而不是以傳票提出剔除申請，本席亦沒有任何司法權限作出剔除的命令。
11. 登錄敗訴傳票予以撤銷。
剔除狀書傳票
12. 就剔除狀書申請的法律原則，本席認同及採用被告人大律師在書面陳詞中第22至25段內所述，在此不贅。在本案中，被告人指稱原告人在申索陳述書內的指控，並無披露合理的訴訟理由，屬於瑣屑無聊或無理纏訟，濫用司法程序。
13. 從原告人經修改的申索陳述書中可見，她在本案中的指控為：
a. 「曾醫生在另一法院如實地在那法院承認“remitted”是“康復”... 亦由當時曾醫生的代表律師證實他作假病情及詐騙」（文件冊第2頁）；
b. 「本人不幸地亦受到以上案件的律師“隱瞞以上案件證實的假病情及詐騙，否則本人已在2017年7月17日可得到以上案件人身傷亡的賠償了...本案是追討何韋律師行...令原告失去（705案件）的賠償。」（文件冊第2-3頁）；
c. 「...而2017年7月13日的抗辯書5-9段，由何韋證實曾醫生收條作假病情及詐騙...何韋一直沒有向法官們提及過她的指控，最後去到終院駁回了。」（文件冊第3頁）；
d. 「...法官駁回我，就等於“證明”法官吾知情，亦沒有任何證據法官知情，理由是妳都從未在庭上提出此議提，法官又怎會知呢？」（文件冊第3頁）；
e. 「...原告吾止一次，庭上要求妳說有關指控，但原告吾係律師，法官吾聽到抑或什麼原因都好，妳何韋在場，妳是律師，妳見法官無反應，係咪應該主動提出？但吾好意思，係無喎。」（文件冊第4頁）; 及
f. 「何韋是隱瞞法官...完全包疪曾醫生作假病情及詐騙。」(文件冊第4頁)。
14. 首先，原告人對被告人的控訴，仍是基於曾醫生的不誠實及作假，而就曾醫生是否作假或詐騙，在收據上採用“remitted”一詞解作原告人指稱的「好番」是否正確，在705案件中余聆案官已作裁斷（文件冊第214-215頁），指出原告人沒有任何證據支持她對曾醫生的指控：
a. 「28. ...現階段，原告人並沒有提供其他專家意見，顯示“remitted”一詞是解作「康復」或「好番」。再者，原告人根本沒有其他證據顯示被告人用“remitted” 一詞是不恰當的。所以，被告人撰寫收據時是否有疏忽或錯誤，原告人仍然未提供任何可在審訊時倚賴的證據。」;
b. 「30. ...文件也同時指出，原告人的病是長期的,即終生都需要接受治療。即使其狀況已康復,原告人仍需持續治療,以防止病情復發。曾醫生只是解釋“moderate depression remitted”是什麼意思,與王醫生的意見相同 。這並不足構成承認原告人案情“remitted” 等如「好番」的證據。」。
15. 而原告人在本聆訊中確認，上文第13（a）段中所指的，是曾醫生在小額錢債審裁處提交的一份證人陳述書的第8段（文件冊第237-238頁）（「曾醫生的證人陳述書」），而上文13（c）段中所指2017 年7月13日的抗辯書第5-9段，即曾醫生在705案件中存檔的誓章（文件冊第240頁）（「曾醫生的誓章」）。原告人主張這兩份文件，已足證曾醫生承認了作假及詐騙。唯本席並不認同。原告人的主張，是將這兩份文件作斷章取義的詮釋。
16. 在曾醫生的證人陳述書中第8段，是曾醫生描述2015年5月14日原告人到他醫務所質疑相關收據上“remitted”的意思，曾醫生回應是「意味其病情是相對穩定...這並不代表...已經治好。這種病是長期的，即她餘生都需要接受治療，即使其狀況已「康復」，賴女士仍需要持續治療,以防止病情復發。我相信所有從2014年7月8日起開出的所有收據因此而列明“moderate depression remitted”的診斷」（文件冊第238頁）。由此可見，曾醫生的證人陳述書內容，是否認“remitted” 解作「好番」的，而並非原告人所指，曾醫生承認了作假及收據上存在虛假的病情。
17. 曾醫生的誓章由本案的被告人代為擬備，這是不爭的事實，原告人認為，當中第5-9段是被告人證實了原告人在705案中，向曾醫生提出的詐騙指控，其中第8段的內容為，「本人認為不實的病情或虛假的病情的指稱與詐騙的指稱無異」(文件冊第240頁)，原告人堅稱這正正是曾醫生自己承認詐騙的事實。本席並不認同，曾醫生的誓章是在705案件中，對原告人的簡易判決申請而存檔的反對誓章，其中第5-9段，是交代原告人在705案件中就詐騙的指控，而第8段是泛指原告人的兩大指控，在法律上實質屬詐騙，而涉及詐騙的情況，不應得到簡易判決的命令，並非承認是詐騙。
18. 在未能成功舉證對曾醫生的詐騙指控，及曾醫生曾就這些指控作出承認的情況下，就本案的被告人隱瞞了曾醫生不誠實的欺詐行為的指控，原告人又怎可能成功或有勝算機會。
19. 而原告人指稱本案的被告人身為律師，沒有在705案件的聆訊中，向法官指出曾醫生曾承認欺詐的事實，本席認同被告人大律師在書面陳辭中提出的，本案的被告人在任何時間，也不對原告人負有任何謹慎責任，也沒有任何欺詐的行為。
20. 原告人指稱在曾醫生的誓章內第5-9段承認欺詐，而曾醫生的誓章已在705案件中存檔法庭，原告人只以法官沒有提及相關內容，便認為法官沒有留意曾醫生的誓章內這些內容，不能成立，誠如本席在上文的分析，曾醫生誓章第5-9段只是說明有關作假的申索及其實質指控，法官沒有提及誓章內這些前言並不為奇。
21. 而即使法官沒有提及，但如果原告人認為這些內容存在重要性，為何原告人自己在聆訊中不自行提出，卻將責任推卸在被告人身上。被告人身為曾醫生在705案件中的辯護律師，沒有任何責任代表原告人發言或提出任何質疑。再者，被告人作為曾醫生的代表律師，已將曾醫生的誓章提交讓法庭考慮，當中第5-9段已披露在法官面前，根本沒有存在任何隱瞞這些內容的情況。原告人就被告人在705案件中隱瞞的指控，不可能成功或存在勝算機會。
22. 而原告人在本案中一而再強調的鐵證，即原告人在2021年5月3日致謝神父信件中第2-4段（「原告人信件」）（文件冊第235-236頁），及謝神父在2021年6月18日致終審法院首席法官的信件（「謝神父信件」）（文件冊第234頁），完全沒有任何陳述支持原告人的案情。
23. 謝神父信件只是提及原告人在收到705案件上訴許可的決定後，感到失望及情緒不穩，向謝神父提出，質疑法庭是否曾考慮原告人信件中第2-4段所述理據，故此謝神父發出夾附了原告人信件副本的謝神父信件，希望法庭重新審視原告人的上訴許可。謝神父從來沒有在其信件內，提出任何與本案有相關的證據或陳述，本席不同意謝神父信件在本案中，足以作為證據支持原告人的任何指控。
24. 而原告人信件是要求謝神父替她去信法庭，當中第2-4段只是重申，曾醫生在曾醫生的誓章及曾醫生的證人陳述書內承認了作假的指控，唯這些全屬原告人的主張，本席亦已在上文就這些指控不能成立作出裁斷。故此原告人信件極其量只是原告人重覆她的主張，完全沒有任何證據價值，更遑論是鐵證。原告人只依賴這些所謂鐵證的證供，根本沒有任何訴訟基礎，也不可能有任何勝訴機會，屬瑣屑無聊的訴訟。
25. 本席亦認同被告人所指，原告人於本案的申索，有違一案不能兩審的法律原則。因為原告人在本案的申索，基本上是追回在219案件中少判了的賠償金，法庭在219案件中是在考慮了所有證供（包括原告人申索的所有項目及數額）後，才判決原告人應有的賠償數額只為 $322,207,原告人未能在219案件中成功追討其餘的申索數額，意欲利用705案件及本案的訴訟，重新要求法庭判決219案件中適當損害賠償金額的議題，而此一議題已在219案件中被法庭考慮及作出判決，原告人以本案的申索重開219案件中損害賠償金額的判決，而不是以上訴機制在219案件中提出，屬濫用司法程序。
26. 綜合上文的裁斷，本席認為原告人在本案存檔的經修訂申索陳述書的內容，完全沒有任何合理的訴訟因由，原告人的案情薄弱，沒有任何基礎及勝訴機會，屬瑣屑無聊的訴訟，就已判決的事宜再提訴，是濫用司法程序，應予以剔除。
簡易判決傳票
27. 鑑於上文就剔除狀書傳票的裁決,原告人的簡易判決傳票亦應予以撤銷。
訟費
28. 在訟費應視乎訴訟結果而定的大前題下，本席頒令原告人須付被告人本案（包括本聆訊中所涉及3張傳票）的訟費, 給予大律師證書。
29. 原告人就此議題表示反對被告人提交的訟費陳述書上所有項目，而在聆訊過程中，原告人亦曾提及，此聆訊涉及的是簡易判決，無需文件冊中所有文件，加上被告人有律師代表，相關文件只是原告人所依賴的幾份文件便可，亦不用加入英文文件。
30. 本席不認同原告人所指，相關的聆訊文件冊有任何不必要的部份，被告人只是將本聆訊相關申請中，雙方曾存檔的文件組集成文件冊，屬必須做法。而英文文件只涉及被告人的證人陳述書及傳票，原文件是以英文書寫的，故此在文件冊中加入無可厚非。
31. 本席考慮了被告人提交的訟費陳述書，不認同本案的申請，需要三位專業人員的參與，實習律師及法律行政文員，只應在預備審訊文件冊的工作上提供協助。而本案所涉及的申索及傳票申請並非複雜或艱深，江律師合共花逾27小時的專業工作不合理，本席認為10小時的工作時數才合適 。而實習律師及法律行政文員的參與 ，分別為65.5小時及21小時，實屬不合理，應下調至8小時及3 小時。至於大律師的費用，主要是書面陳辭的功夫，$60,000的收費才屬合理。
32. 就訟費的評估，簡易評定為 $133,668。
判令
33. 本席作出以下頒令：
一) 原告人提出的登錄敗訴傳票及簡易判決傳票被撤銷；
二) 原告人在2021年7月7日存檔的經修訂申索陳述書被剔除，本案亦被撤銷；
三) 原告人須付被告人本訟案（包括本聆訊中所涉及3張傳票）的訟費, 包括大律師證書，簡易評定為 $133,668。
原告人： 無律師代表，親自應訊。
被告人： 由Reynolds Porter Chamberlain轉聘張怡大律師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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