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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856/2019
[2020] HKDC 66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9年第85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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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日期 ： |
2020年6月22至24日、26日、29至30日 |
| 裁決日期 ： |
2020年8月11日 |
| 出席人士 ： |
馬耀添大律師，外聘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 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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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國辰大律師，由楊英澧律師行延聘，代表 被告人 |
| 控罪 ： |
[1] 襲擊他人致造成身體傷害 (Assault occasioning actual bodily har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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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刑事損壞 (Criminal damag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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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有意圖而縱火 (Arson with intent) |
裁決理由書
1. 被告人被控一項「襲擊他人致造成身體傷害」罪（控罪一）、一項「刑事損壞」罪（控罪二）、一項「有意圖而縱火」罪（控罪三）。他否認全部控罪。
控方案情
一般事項
背景
2. 馬女士 (PW1) 和被告人是10多年的情侶；二人約於2019年5月分手或瀕臨分手邊緣。
3. 案發時，PW1獨自租住將軍澳某大型屋苑第11座15樓B室（下稱「該單位」）。該單位沒有鐵閘，只有一扇用密碼鎖開啟的木門[1]。第11座的住戶，須憑住戶證進入該大廈。被告人並非在該單位居住，但持有相關住戶證[2]及知道該單位木門的密碼。
馬女士的指控
4. 2019年7月17日凌晨4時許，馬女士正在該單位的睡房睡覺。忽然，她發現被告人進入了房間。被告人二話不說便扯着馬女士的頭髮，把她從床上拉起來，再把她拉到廳中。被告人揮拳打馬女士的頭部多次，亦把她的頭撞向該單位內的門框或牆壁。
5. 襲擊結束後，被告人進入廚房，開着煮食爐。當時，爐頭放了平底鑊，鑊上放了馬女士的保健藥（用膠樽盛載的）。馬女士見狀，害怕被告人燒熔藥物，立刻把煮食爐關掉。馬女士解釋，她很少在家煮食，經常貪方便把保健藥放在平底鑊上，這是她的習慣。
6. 馬女士打算返回睡房拿手機求救，但與被告人互相拉扯，扯破了被告人的上衣[3]。被告人亦搶了馬女士的手機，扔到地上。
7. 馬女士稱，她曾兩度走出該單位，拍打鄰居的門求救，但沒有人回應。後來，馬女士趁機逃離該單位，跑到地面向座頭保安員求救，要求他代為報警。
8. 過了一會，馬女士在地面保安櫃位看見被告人離開該大廈。馬女士想起，家中有一部公司發給她的手機，便返回該單位，打算用公司手機聯絡家人。剛打開木門，馬女士便嗅到「燶味」，並看見廚房爐頭起火。於是，她用廚房的伸縮水龍頭射水把火救熄。隨後，馬女士按指示疏散到地面大堂。
9. 事後，馬女士發現家中的電視屏幕爆裂[4]；座地風扇的底座斷開[5]；自己的iPhone摔破了[6]；牆上的對講機聽筒扯脫了[7]。而馬女士遭被告人襲擊後，身體多處受傷[8]。
特別事項
10. 辯方反對被告人的錄影會面（證物PP20）呈堂。
11. 關於特別事項，控方依賴探員18392 (PW7)、探員4394 (PW8)、偵緝警長46765 (PW9) 的證供。他們詳細交代了拘捕被告人、搜屋、進行錄影會面的經過。
12. 辯方蕭大律師呈上書面反對理由，有關內容不在此贅述。對於他們行為不當的指控，每位警務人員均堅定不移地否認。
辯方案情
特別事項
13. 被告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14. 他供稱，警方拘捕他當天，並沒有獲得搜查令搜查他的住所。為免浪費時間，他無奈地讓警務人員進內搜查。在警署，他曾不止一次要求見律師及聯絡家人，但均遭拒絕。被告人稱，假如相關警務人員沒有恐嚇他，他未必會參與錄影會面。
一般事項
15. 被告人選擇不作供，亦沒有傳召辯方證人。這是他的權利，本席不會因此作出對他不利的推論。
證據評估及分析
特別事項
16. 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被告人自願參與錄影會面，並在會面時自願回答問題。
17. 被告人沒有刑事紀錄。關於他的良好品格，本席已對自己作出適當的指引。
18. 本席細心考慮了PW7至PW9及被告人的證供，亦觀察了他們作供時的神情舉止。本席認為，3位警務人員均是實話實說、誠實可靠的證人，本席信納他們的證供，道出了事實和真相。
19. 關於被告人的證言，本席認為，他的說法不合情理。既然懂得要求警方出示搜查令，以及要求見律師和聯絡家人，被告人並非對自己的權利毫無認知，基本上具能力保護自己。其實，PW9也沒有誤導他，被告人的確可以待警方取得搜查令後才允許搜屋。他沒有堅持警方先取得搜查令，是權衡當時情況後的決定，與人無尤。
20. 關於錄影會面，本席認為，關鍵是被告人會否在不自願的情況下，說出沒有對自己不利的話。證物PP20的內容，基本上全屬開脫性質的回答。本席肯定，被告人是自願參與錄影會面，並在會面時自願回答問題。本席亦毋須行使酌情權，將相關證據摒棄。
21.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裁定，證物P20及其謄本（證物P20A）均可呈堂，成為控方證據一部分。
一般事項
22. 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每項控罪的每一元素。
23. 本席謹記，被告人沒有刑事紀錄。
24. 針對被告人的證據，主要來自馬女士。當然，3位保安員（PW2至PW4）及15樓A座戶主鄧先生（PW5）的證供，某程度上亦可協助法庭考證馬女士證言的真確性及可信性。
25. 本席先處理控罪三。沒有人（包括馬女士）看見是誰在該單位的廚房縱火。不過，本席肯定，把原本放在睡房的冷氣被圍着平底鑊來燃燒[9]，是刻意的行為，絕非意外。事發時，只有馬女士和被告人能進入該單位。故本席亦肯定，縱火的人不是馬女士便是被告人，沒有第三者。
26. 考慮了馬女士的證供及被告人的錄影會面，本席認為，二人的說法均有不可信之處。首先，根據PW2及PW3的證供，當他們抵達第11座地面大堂時，馬女士向他們求助，表示剛與男友吵架，害怕男友放火。蕭大律師陳詞時批評，既然擔心男友放火，為何不跟隨兩位保安員上樓查看？萬一真有其事，也可第一時間開門進入該單位處理。本席認同蕭大律師的觀察。
27. 另一方面，被告人是吸煙人士，理應火機不離身，沒有理由只帶香煙不帶火機。用煮食爐點煙一說，實在牽強。而且，主控馬大律師指出，閉路電視片段顯示，被告人當晚曾在電梯點煙和吸煙[10]。
28. 蕭大律師陳詞時指出，根據15樓A座戶主鄧先生（PW5）的證供，保安員第二次拍B座（即該單位）門時[11]，他才透過自己家中的窗戶看見該單位出現火光。換言之，當鄧先生看見火光，被告人早已離開了該單位[12]。相反，當刻馬女士正在該單位內[13]。蕭大律師陳詞，假如是被告人放火，兩位保安員第一次到該單位拍門時[14]，理應已發現火警；而鄧先生亦會於較早時間看見火光。
29. 根據閉路電視片段，由被告人在15樓步入升降機[15]至兩位保安員第二次在15樓步出升降機[16]，相隔約4分鐘。憑常識，冷氣被放在煮食爐上燃燒，毋須4分鐘才冒出火光。蕭大律師的觀察，不無道理。
30. 基於上述分析，本席認為，現有證據顯示，時間方面，被告人有可能在火警發生前已離開現場，縱火者可能不是他。因此，本席裁定，控罪三罪名不成立。
31. 關於控罪一和二，本席認為，被告人與馬女士在該單位內爭執，互相推撞、拉扯，其間引致二人均有受傷，並令單位內的財物損壞。不爭的事實是，被告人的上衣遭扯破；他的血跡亦留在該單位內[17]。在本案，本席不能單憑馬女士的一面之詞來判斷誰是誰非。
32.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必須把疑點的利益給予被告人。本席裁定，控罪一和二罪名不成立。
[1] 見證物 P12(1)，照片2。
[2] 見證物 P12(3)，照片7至8。
[3] 見證物 P12(3)，照片2至3。
[4] 見證物 P12(1)，照片32。
[5] 見證物 P12(1)，照片27至28。
[6] 見證物 P12(1)，照片34至35。
[7] 見證物 P12(1)，照片24至25。
[8] 見證物 P12(2) 及證物 P22。
[9] 見證物 P12(1)，照片21至23、33。
[10] 見證物 P9，Channel 7，04:23:25至04:24:01。蕭大律師指，即使抵達該單位前，被告人身懷火機，並不代表在該單位內火機仍跟身。與馬女士拉扯、推撞時丟掉，絕對有可能。
[11] 04:41:21時，兩位保安員第二次在15樓步出升降機。
[12] 04:37:35時，被告人在15樓步入升降機。
[13] 04:39:55時，馬女士在地面大堂樓步入升降機；04:40:26時，在15樓步出升降機。
[14] 04:37:33時，兩位保安員第一次在地面大堂樓步入升降機；04:38:35時，在15樓步出升降機；04:39:46時，在15樓步入升降機。
[15] 04:37:35時。
[16] 04:41:21時。
[17] 見「承認事實」（證物P16），第3至5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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