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彤

DCCC 469/2020

[2021] HKDC 143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46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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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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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人被控4項「洗黑錢」罪。她否認全部控罪，審訊後罪成。

2.  本席已在「裁決理由書」詳述了案情，故不在此贅。

3.  簡單說，2014年12月8日，被告人為大華貿易公司（下稱「大華」）申請商業登記。2015年2月16日，被告人分別在東亞銀行及上海商業銀行開設個人戶口（下分別稱「東亞戶口」及「上商戶口」）。2015年3月30日，被告人分別在創興銀行及華僑永亨銀行為大華開設公司戶口（下分別稱「創興戶口」及「華僑永亨戶口」）。

控罪一

4.  2015年4月6日，一所名為Automation and Engineering Services（下稱「A&E」）的印度公司把15,114.25美元存入東亞戶口。2015年4月9日，被告人將A&E存入的款項兌換成117,014.52港元，並從東亞戶口提取了116,000港元現金。

5.  2015年4月22日，A&E把35,325.25美元存入東亞戶口。2015年4月24日，被告人將A&E第二次存入的款項兌換成273,558.74港元，並從東亞戶口提取了270,000港元現金。

控罪二

6.  2015年4月30日，一所名為大連岳和洋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內地公司把195,000美元存入創興戶口，並兌換成1,509,999.63港元。同日，被告人從創興戶口提取了600,000港元現金。2015年5月2日，被告人再從該戶口提取了905,000港元現金。

控罪三

7.  2015年6月23日，一所名為 Portuguese Consulting Group Ltd 的公司把94,996歐元匯入華僑永亨戶口。稍後，華僑永亨銀行收到由匯款銀行發出的退款要求，故要求大華授權，從華僑永亨戶口扣除上述款項。後來，華僑永亨銀行收到一份由被告人簽署的付款授權，並於2015年7月14日處理有關退款要求。

控罪四

8.  2015年5月19日，一所名為Rexon Australia Pty Ltd的公司把12,128.61美元匯入上商戶口。同日，被告人將該筆款項兌換成93,754.80港元，並從上商戶口提取了90,000港元現金。

9.  2015年5月27日，一位名叫JF Soebagio Tedjo的人把9,605美元匯入上商戶口，並兌換成74,244.28港元。2015年5月28日，被告人從上商戶口提取了74,000港元現金。

求情及判刑

10.  被告人現年29歲，沒有刑事紀錄。辯方劉大律師告知法庭，被告人與現任男友育有一名兒子（1歲）。離校後，被告人曾從事銷售、侍應、補習等工作。現時她參與網上嬰兒產品銷售，亦擔任寵物義工。被告人的男友任職電影幕後製作，2人感情穩定。

11.  求情時，劉大律師陳詞， 被告人1歲便遭母親拋棄，經不同親戚照顧下長大，一直缺乏母愛。可悲的是，被告人的1歲兒子亦將失去母親一段時間，她萬分不願意歷史重演。劉大律師指，被告人的本質不壞，因遇人不淑才干犯本案的罪行。劉大律師呈上的求情文件，本席逐一閱畢。劉大律師強調，被告人2015年8月被捕，現在已是2021年末，本案令她折騰了6年多。

12.  本席先處理「不恰當延誤」(undue delay)  這議題。根據主控姚大律師提供的「時序表」(Chronology of Events)，由警方拘捕被告人（即2015年8月）起計，至完成調查及索取3次法律意見（即2020年1月），歷時4年4個月。及至2020年4月，才正式起訴被告人。2020年7月，本案首次在區域法院提訊。再經3次提訊後，2021年4月，排期法官將本案定於本年10月審訊。

13.  本席明白，本案涉及境外銀行及匯款人∕公司，唯4年4個月的調查時間，委實過長，亦不合理。本席也明白，向境外機構及人士索取資料需時，往往非香港警方所能控制。不過，法庭也要顧及被告人的感受。就本案而言，由拘捕至起訴的4年8個月，對被告人無疑是不恰當延誤。判刑時，本席會給予適當的刑期扣減。

14.  「洗黑錢」是嚴重罪行。參與這類罪行的人，把犯罪活動的得益掩飾為合法金錢，間接鼓勵及助長不法份子的罪行。這行為除了令干犯嚴重罪行者能公然享用他們犯罪的得益外，還隱藏了他們的罪證，使執法機關難以偵破他們。「黑錢」的來源，往往涉及跨境罪行，這亦加大了破案的難度，受害人也無法獲得補償。

15.  涉及來自海外匯款的罪案，主要透過本地銀行戶口接收贓款。因此，「收款戶口」（特別是非主犯名下的第三者戶口）是不可或缺的一環。雖然某些「收款戶口」持有人未必對背後的罪行知情，他們的戶口通常在短期內接收大量存款，並有「存入即提」的現象。假如沒有這些「傀儡銀行戶口」(stooge bank accounts)  ，罪犯便無法接收贓款或難以隱藏自己的真正身分。

16.  量刑時，本席謹記下列案例提及的判刑原則：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許有益 [2010] 5 HKLRD 536；HKSAR v Boma Amaso [2012] 2 HKLRD 33；及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林宗悅 [2015] 3 HKLRD 182。本席須考慮涉案「黑錢」的金額、犯案時段的長短、被告人在款項轉移方面所扮演的角色及其個人背景。

17.  上訴庭副庭長楊振權在律政司司長 訴 倪鳳仙 [2013] 5 HKLRD 95 案的判詞說：「…涉案的『黑錢』事實上並非是源自可公訴罪行，或被告人不知道 『黑錢』的確實來源不一定是有效的減刑因素。…同樣道理，『洗黑錢』案件的被告人沒有經濟得益，並非減刑理由 [1]。」

18.  上訴庭在律政司司長 訴 雲國強[2012] 1 HKLRD 197案的判詞說：

「…為了打擊嚴重罪行，避免犯案者獲得經濟利益，阻嚇 『洗黑錢』罪行是必需的。

一般而言 『洗黑錢』罪行的判刑應主要反映清洗 『黑錢』的數額，而非被告人或其他人的得益。原因是要證明有關得益，非常困難而在大多數 『洗黑錢』案件亦可能沒有證據顯示『黑錢』究竟是從甚麼可公訴罪行所衍生的。當然如有資料證明 『黑錢』源自嚴重罪行，包括販毒、擄人勒索、非法販賣人口和其他有組織罪行等或被告人的得益極大，則判刑理應上調 [2]。」

19.  本案沒有證據顯示，被告人知悉，涉案的款項與任何「上游罪行」(predicate offence)  有關；或她曾參與該些「上游罪行」。但本案涉及國際元素；涉案的4個銀行戶口，在3個月內共接收了折合約207萬港元及95,000歐元。被告人則提取了當中共2,055,000港元現金。本席接受，沒有證據顯示，被告人從中獲得任何利益。

20.  控罪一，東亞戶口接收了合共約390,000港元；被告人共提取了當中386,000港元現金。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基準是16個月監禁[3]。由於審訊後定罪，不能獲得「認罪」的三分一刑期扣減。被告人過往沒有刑事紀錄，背後的罪犯亦可能利用了她的無知，加上不恰當延誤，本席一併給予25% 的刑期扣減。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減刑理由，可將刑期縮短。本席判處被告人12個月監禁。

21.  控罪二，創興戶口接收了約151萬港元；被告人共提取了當中1,505,000港元現金。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基準是3年監禁。扣減25%，刑期減至27個月。本席判處被告人27個月監禁。

22.  控罪三，華僑永亨戶口接收了94,996歐元（按當時匯率折合約826,465港元[4]）。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基準是32個月監禁。扣減25%，刑期減至24個月。由於最後全數退回匯款銀行，額外扣減2個月。本席判處被告人22個月監禁。

23.  控罪四，上商戶口接收了合共約168,000港元；被告人共提取了當中164,000港元現金。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基準是12個月監禁。扣減25%，刑期減至9個月。本席判處被告人9個月監禁。

24.  4項控罪，被告人共處理了折合約289萬港元。本席認為，恰當的整體量刑基準是44個月監禁[5]。扣減25%，整體刑期減至33個月。因此，本席下令：控罪一其中2個月，與控罪二的刑期分期執行；控罪三其中2個月，與控罪一和二的刑期分期執行；控罪四其中2個月，與控罪一至三的刑期分期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