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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MP 968/20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高等法院雜項案件2014年第968號
（擬上訴的原本案件：離婚共同申請2010年第116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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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審法官： |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關淑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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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朱芬齡 |
上訴法庭法官關淑馨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引言
1. 這是一個逾期提出上訴許可的申請，申請人是婚姻附屬濟助申請的男方。法庭雖然已就婚姻頒下離婚令，為方便起見在這判案書仍稱與訟雙方為「丈夫」和「妻子」。
2. 2013年1月11日，經過五天審訊，區域法院暫委法官嚴舜儀就附屬濟助申請頒發以下命令:
(1) 自命令起婚姻居所的按揭供款由雙方平分 (丈夫借貸的第二按揭除外) ，於絕對離婚令頒判後，雙方須立即將婚姻居所出售，按揭餘款 (丈夫借貸的第二按揭除外) 及相關費用，由售樓收益中扣除;
(2) 雙方須於售樓收益中，先撥出$216,000作為兒子經濟給養的儲備，款項交妻子處理;
(3) 扣除命令 (2) 兒子儲備後的餘額，以3:1比例分配予妻子及丈夫，若丈夫未按命令 (1) 支付一半按揭供款，在發放分配款項前，有關款項須從他所分配的部份中先扣除予妻子。
3. 嚴法官又作出暫准訟費命令，命令丈夫須支付妻子在申請的80%訟費，包括所有保留待決的訟費。2013年4 月10日，嚴法官拒絕丈夫要求更改暫准訟費命令，該命令遂成為絕對的訟費命令。
4. 在審訊時雙方都有律師代表，當時丈夫獲得法律援助。
5. 2013年2月7日，丈夫在區域法院發出傳票申請，要求就上述命令的第 (1) 及 (3) 項，向上訴法庭上訴。就命令的第 (2) 項，即是有關兒子儲備部份，他沒有要求上訴。就他的申請，丈夫親自行事。他提交了三份誓章，日期是2013年2月7日、4月3日和4月8日，呈交了兩份12 頁和兩頁的陳詞，和十頁文件證據。
6. 2013年4月10日，嚴法官聽取雙方的陳詞後，認為丈夫不符合 《區域法院條例》 (第336章) 第63A條的條件，不信納他的上訴有合理得直機會，他在陳詞提出的種種情況，其實在審訊時法庭都已經考慮過，故此拒絕准許丈夫上訴。
7. 丈夫在2014年4月16日，存檔傳票申請，重新要求上訴法庭准許他就嚴法官2013年1月11日的命令上訴。同日他提交了支持誓章，有附頁67頁，當中包含了他的陳詞及一些文件證據。附頁第19至32頁的陳詞，與他在2013 年4月呈交給嚴法官的陳詞相同，附頁17、18、33至49頁是新增的陳詞。
8. 妻子由代表律師，在2014年8月14日，提交陳詞共四頁，反對丈夫的申請。
9. 根據 《高等法院規則》 第59號命令第2A(5)(a) 條規則，上訴法庭可以不經聆訊，只基於提交的文件，裁定有關申請。本庭審閱過上述雙方提交的文件，和原審時存檔的有關文件及文件證據，認為雙方在各自提交的誓章、陳詞等，已清晰詳盡地表述各自的立場和論點，認為適宜以書面形式，處理丈夫的申請。
處理這申請的法律原則
10. 處理這申請有三個適用的法律原則。
11. 《區域法院規則》 第58號命令第2(4A) 條規則訂明，上訴許可申請，可在拒絕的日期起計14天內，向上訴法庭提出上訴許可的進一步申請。嚴法官在2013年4月10日拒絕上訴許可申請，丈夫在近一年後始向上訴法庭提出上訴許可的進一步申請，是嚴重逾時。
12. 本庭有酌情權決定是否應准許丈夫逾期申請上訴許可，一般考慮的因素為:
(1) 延誤的長短;
(2) 造成延誤的原因;
(3) 擬提出申請上訴理據的強弱; 及
(4) 倘若批准逾期申請，對訴訟另一方可能造成的損害。
13. 丈夫在陳詞說，他延遲提出申請，是因為他就法律援助署拒絕他申請法援，提出上訴，這上訴在2014年3月6日才由聆案官處理，此外他需時撰寫這申請的傳票、誓章和陳詞。
14. 就這長達近一年的嚴重延誤，本庭不認為丈夫的解釋是合理的。正如妻子的律師所說，即使丈夫就拒絕法援上訴，並不等於他不能或不宜在法定期限內，向本庭作出上訴許可的申請。至於需時撰寫提交的文件，明顯不是可原諒的理由。
15. 《區域法院條例》 (第336章) 第63A(2)條訂明，除非上訴法庭信納，(a) 有關上訴有合理機會得直; 或 (b) 有其他有利於秉行公正的理由，因而該上訴應進行聆訊，否則不得批予上訴許可。有關的案例確立，條例所說的合理得直機會，是多於 “不是空想” 或 “只是可爭拗” 的機會，雖然得直機會毋需達到 “很可能發生” 的準則 (SMSE v KL [2009] 4 HKLRD 125第17段) 。
16. 上述的準則，在本案的情況下需要作某程度上的調整。由於申請有嚴重的延誤，丈夫又未能提出可原諒的理由，本庭在考慮他的上訴許可申請時，就會採納一個較為嚴格的準則。他需要本庭信納，擬提出的上訴，是有實在的成功機會 (real prospect of success)，並非只是合理的成功機會 (reasonable prospect of success), 參看KNM v HTF, HCMP 288/2011, 7/9/2011, 第16至20段; 及Secretary for Justice v Hong Kong & Yaumatei Ferry Co Ltd [2011] 1 HKC 125第129頁I行。
17. 以上是第一個法律原則。
18. 嚴法官2013年1月11日的判決，是基於她事實方面的裁斷，然後行使 《婚姻法律程序與財產條例》 (第192章) 第7條賦予的酌情權。
19. 就事實方面的裁斷，倘若要上訴法庭推翻原審法官的裁決，上訴人須令本庭信納，原審法官有明顯犯錯，否則本庭不會干預。上訴並非重審或二審，審訊已在原審法官席前舉行，上訴法庭是不會重新取證再來一次審判。上訴法庭所關注的，是上訴人究竟有沒有充份理據，支持其主張原審法官是如何犯錯。因為上訴法庭沒有觀察證人作供，沒有原審法官耳聞目睹的優勢，除非原審法官事實的裁決是明顯錯誤，才會推翻，否則即使上訴法庭對裁決有保留，也會尊重原審法官在事實方面的裁決。這是第二個適用的法律原則。
20. 就 《婚姻法律程序與財產條例》 第7條酌情權的行使，原審法官需衡量該條文所述的事宜，因應個別案件的情況，作出認為是適當的考慮。由於是酌情權的行使，不同的法官在處理個別案件的附屬濟助申請有不一樣的結果，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上訴法庭不會單單因為它會作出不同的附屬濟助，就推翻原審法官的命令。倘若這差異可被視為合理的差異，再者合理差異的範圍是寬鬆的，上訴法庭就不會干預。上訴法庭只有在認為原審法官的命令是明顯錯誤，才會推翻原審的附屬濟助 (Bellenden (Formerly Satterwaite) v Satterwaite [1948] 1 All ER 343第345頁; Piglowska v Piglowski [1999] 2 FLR 763 第784頁C 至H行)。
21. Lord Hoffmann 在Piglowska v Piglowski上述的段落提出，在處理這類上訴案件時，法庭須顧及適當平衡的原則，這就是說法庭須考慮案件涉及的金錢數目、與訟雙方的資源，和社會的資源，來衡量是否適宜該運用這些資源，去解決有關的紛爭。
22. 以上是第三個適用的法律原則。
23. 本庭依照上述的法律原則，考慮丈夫的申請。
原審的裁決
24. 本案有關背景，見於嚴法官判案書第2、10、13和14段，本庭不擬覆述。與訟雙方的主要資產，是聯名的婚姻居所。本案的主要爭議有四點: (一) 雙方對家庭的貢獻為何; (二) 丈夫對家庭資產的損害為何; (三) 雙方財產應如何分配; (四) 妻子是否需要支付丈夫象徵式贍養費。
25. 就第(一) 點爭議，嚴法官在評核證據後，得出的結論是: 就經濟貢獻而言，在婚姻期間丈夫即使有負責部份家庭開支，與妻子相比，他的貢獻只是有限[1]; 就非經濟貢獻而言，雙方在婚姻期間，在工作以外的時間互相配合照顧兒子及家庭事務，雙方的貢獻相若[2]。
26. 就第(二) 點爭議，嚴法官裁定丈夫在婚姻期間，嚴重損害家庭資產，故此在計算家庭資產時，不應考慮丈夫的債務[3]。她的裁定是基於以下的事實裁決:
(1) 嚴法官接納妻子的證供，認為丈夫的證供不可信，裁定妻子為幫助丈夫解決資金周轉問題，利用自己的信用咭在公司代客人簽咭套現，把現金全交丈夫周轉[4]。
(2) 在2006至2008年，妻子為了丈夫多次在銀行借錢: (i) 2006年10月，丈夫動用妻子在星展銀行帳戶的$110,000透支額; (ii) 2006年12月，妻子為丈夫向匯豐銀行借了近$80,000的貸款; (iii) 2007年10月，妻子再向匯豐銀行借了$100,000優惠貸款，當中$50,000在10月18日轉入丈夫帳戶，另有$35,000現金分兩次提出; 這筆貸款還了數期後，在2008年10月再向匯豐銀行借等同已償還數目的貸款; (iv) 2008年1月，妻子向星展銀行借了$100,000的私人貸款，以償還丈夫引致的較高利息借款。妻子為丈夫而借的貸款，大部份最後由妻子清還[5]。
(3) 嚴法官接納妻子的證供，妻子在丈夫要求下開立證券戶口，因為丈夫不能繼續在他自己名下的證券戶口做股票買賣。妻子的證券戶口股票買賣，全由丈夫控制，丈夫清楚他的投資並不樂觀，試圖用妻子的證券戶口獲利[6]。
(4) 丈夫的股票投資，主要由借貸支持。他除開立現金證券戶口，更開立按金證券戶口，當他的按金戶口不能在沒有新資金進行交易時，就游說妻子開立按金戶口讓他繼續進行交易[7]。
(5) 在2008年12月，丈夫私下將婚姻居所抵押給財務公司，借款$150,000。在不足兩個月內，他已將$130,000提出，雖然有部份是用於家庭開支。若非丈夫自2006年冒著遠超可承擔的風險，除動用妻子的積蓄外，還經按金證券戶口以妻子取得的貸款，進行高風險投資，他不至弄到要抵押婚姻居所[8]。
(6) 在取得上述第二按揭的$150,000數月後，他游說妻子再向財務公司借$300,000以清還$150,000貸款及套現。妻子拒絕後，他在2010年2月，私下再以他在婚姻居所的一半權益做抵押，獲得財務公司增加第二按揭的貸款額為$230,000。由於他未有按借貸協議還款，在2011年1月被入稟追討所欠本金和利息。他的最新表格E顯示，總債務達$620,000，當中$395,000是第二按揭累積欠款[9]。
(7) 他除了在證券市場做高風險投資，亦透過馬會進行賭博，他的解釋是因為無力還債，希望以小博大[10]。
27. 就第(三) 點爭議，嚴法官先確定雙方的資產，扣除婚姻居所的按揭債務 (但不計算丈夫借貸的第二按揭債務)，裁定妻子的資產淨值是$2,036,200，丈夫的資產淨值是 $1,473,200[11]。嚴法官繼而考慮雙方的經濟能力及需要，認為妻子的收入，足夠應付自己的需要。至於丈夫方面，他現時的入息只能勉強維持生活，嚴法官理解他被債務困擾，情緒可能受影響，但在出售婚姻居所後，他即使未能清還全數債務，也應可清還大部份欠債，情緒得以舒緩後，應該可以回復正常的工作能力，此後他的收入應能照顧到自己的需要，包括分期清還餘下的債務[12]。最後，嚴法官考慮兒子的需要，接納丈夫的律師在結案陳詞的建議，以$216,000作兒子經濟給養的儲備，認為以妻子的收入，她有足夠的能力，照顧兒子餘下所需[13]。
28. 在考慮過上述的事項，嚴法官認為在附屬濟助問題上，應為雙方取一清楚了結 (clean break) 。她認為本案有充份理由，資產不作平均分配。雙方在婚姻期間的非經濟貢獻相若，但妻子的經濟貢獻遠高於丈夫。婚姻期間丈夫將妻子的積蓄耗盡於高風險投資，又要妻子為他償還債務。這些都是構成妻子應分配多些資產的考慮因素[14]。
29. 根據上述理由，丈夫的債務應由他自己處理。婚姻居所的按揭供款，目前由妻子一人支付，在判決後雙方須平均分擔[15]。婚姻居所應盡快出售，得益扣除相關費用和按揭餘額 (丈夫的第二按揭除外) ，再撥出$216,000作為兒子經濟給養儲備交妻子處理，餘下的淨收益，以3:1比例分配予妻子和丈夫[16]。
30. 就第(四) 點爭議，嚴法官裁定妻子毋需支付象徵式贍養費給丈夫[17]。
31. 至於訟費方面，基於丈夫為令自己案情被接納，作出不實證供，亦令審訊不必要地延長，嚴法官裁定他須支付妻子80%的訟費[18]。
擬提出的上訴理由
32. 丈夫提交了冗長的陳詞，主要是針對嚴法官事實方面的裁決，尤其是有關第(一) 和第(二) 點爭議的事實裁決。他在陳詞的聲稱包括有: 妻子對家庭的經濟貢獻，並非遠高於他，妻子在工作的入息，是入不敷支，反之他當時在髮型屋是有收入的，多年來家庭的所有日常開支，都是他用現金支付; 雙方在婚姻期間的非經濟貢獻，並非相若，妻子在照顧家庭方面，是沒有貢獻; 他沒有用妻子的信用咭套取現金; 妻子與他是一起投資股票，她一直清楚金錢運作; 他以婚姻居所向財務公司做第二按揭，是為了支付家庭開支; 妻子作供說她清還銀行貸款，是不可能的事，妻子向銀行借錢，並不是為了幫忙他; 他並沒有叫妻子借$300,000; 審訊時代表他的律師，有很多事情沒有替他提出，他當時精神長期困擾，表達能力不好, 法官就認為他說謊，他並非一個不顧家只愛賭博的人; 法官的判令對他很不公平，他多年來對家庭的付出，結果是一無所得，而妻子就可以過穩定生活，法官判他要支付妻子80% 的訟費，是很不公平。
33. 正如嚴法官在2013年4月10日的聆訊所說，上述的聲稱大部份丈夫都已在審訊時提出過，但法庭不予接納。嚴法官認為丈夫作出不實、不可信的證供，雙方證供有分歧之處，法官傾向接納妻子的證供。事實上妻子的證供，很大程度有無爭議的文件證據，或客觀的事實支持。本庭不認為丈夫有任何實質的基礎，能令本庭信納原審法官在事實裁決有明顯錯誤。
34. 至於嚴法官行使有關條例第7條的酌情權，丈夫只說判令對他很不公平，但沒有提出任何或任何合理的理由，支持他的說法判令是明顯錯誤。本庭不認為有任何理由，去干預嚴法官的判令。
結論和訟費
35. 丈夫打算提出的上訴，明顯不符合 《區域法院條例》 第63A(2) 條的條件，本庭未能信納其上訴有合理成功機會，更遑論是實在成功機會。本庭也不認為，有其他有利於秉行公正的理由，因而該上訴應進行聆訊。本庭拒絕行使酌情權，不准許丈夫逾期申請上訴許可。
36. 有鑑於丈夫的申請，沒有充份的理據，本庭根據 《高等法院規則》 第59號命令第2A(8) 條規則作出命令，規定丈夫不得根據第2A(7) 條規則，要求法庭在雙方出席的聆訊，重新考慮其申請。
37. 本庭現作出暫准訟費命令，丈夫作為敗訴一方，須支付妻子在這申請的訟費。妻子在訟費陳述書索取的款額，本庭認為是合理的。本庭以整筆金額方式，暫且評定丈夫須支付妻子$11,154。訴訟任何一方不服此暫准訟費命令，可在14天內書面要求更改並陳述理由，對方可在七天內作書面回應，本庭再作裁決。
（關淑馨）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 |
（朱芬齡）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 |
第一申請人(答辯人): 由譚其偉律師行代表
第二申請人(申請人): 無律師代表
[1] 判案書, §16
[2]判案書, §17
[3]判案書, §26
[4]判案書, §19
[5]判案書, §21
[6]判案書, §§23、24
[7]判案書, §24
[8]判案書, §24
[9]判案書, §25
[10]判案書, §26
[11]判案書, §27
[12]判案書, §§28、29
[13]判案書, §30
[14]判案書, §§31至33
[15]判案書, §33
[16]判案書, §34
[17]判案書, §34
[18]判案書,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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