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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279 & 799/2022（合併處理）
[2025] HKDC 78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2年第279 及799號（合併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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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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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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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祥潤 |
（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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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志威 |
（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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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沚諾 |
（第三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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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浩銘 |
（第四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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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日期: |
2024年10月3、4、7、8*、10、14、15*、17、21日；11月25、28* 日；2025年1月20* 日；2月10、11、18*、21* 日；3月4*、1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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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了庭，但有被告人缺席，未能進行審訊。） |
| 裁決日期 ： |
2025年5月2日 |
| 出席人士: |
唐俊懿大律師，外聘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 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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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被告人，無法律代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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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百秋大律師，由張國鈞楊煒凱李頴彰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第四被告人（至2025年3月4日） |
| 控罪: |
[1] 勒索罪 (Blackmai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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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危險駕駛 (Dangerous driv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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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無合理因由而沒有按照法庭的指定歸押 (Failing to surrender to custody without reasonable cau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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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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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至第四被告人（下稱 D1至D4）共同被控一項「勒索」罪（控罪一）；D4亦獨自面對一項「危險駕駛」罪（控罪二）；D1也獨自面對一項俗稱「棄保潛逃」罪（控罪三）。
2. D1和D2承認控罪一；D1亦承認控罪三。D3和D4則否認控罪一；D4也否認控罪二。
3. 本審訊只涉及D3和D4（控罪一和二）。
程序簡述
4. 本案原安排於2024年10月3日作審訊（D3和D4）及答辯（D1和D2）。由於D3和D4需進行審訊，D1和D2的求情遂押後至裁決當天一併處理（日期待定）。
5. D3和D4的審訊原定由2024年10月3日開始，為期10天 （即10月3至17日）。可是，10月8日及9日，D4因病缺席。10月15及16日，D3因病缺席。10月17日下午，D3再因病缺席。10月21日聆訊結束前，法庭預留了2024年11月25至29日續審。
6. 可是，2024年11月26至29日，D4因病缺席。11月28日休庭前，法庭預留了2025年1月20、21、27、28日續審。
7. 2025年1月20及21日，D3因病缺席。1月27及28日，法庭需處理其他事務，預先騰空了該2天審期，改為2月10至11日續審本案。2月11日審訊結束前，法庭預留了2月18日續審。
8. 2025年2月18日，原定是D4就一般事項作供，但他因病缺席。鑑於2位被告人多次因病缺席[1]，本席決定，發出針對D4的拘捕令，並將本案押後至2月21日提訊。2月21日，D4仍然缺席，他的法律團隊及警方均無法聯絡他。法庭再將本案押後至3月4日續審。
9. 2025年3月4日，D4缺席，並下落不明。法庭將本案押後至3月10日續審。
10. 2025年3月10日，D4繼續缺席。李大律師告知法庭，法援署署長已解除他的聘用。本席認為，D4是刻意缺席審訊，並自願放棄抗辯的權利。因本案還涉及另外3位被告人，法庭亦須顧及他們的利益[2]。考慮了相關法律原則[3]，本席下令：在D4缺席的情況下，繼續審理本案。本席謹記，縱使他缺席，法庭仍須確保D4獲得公平的審訊。
控方案情
一般事項
背景
11. X女士 (PW1) 是D3的母親。她與前夫Y先生 (PW2) 育有一子 (D3) 一女。2018年8月，PW1與PW2開展離婚程序。2021年，法庭頒下離婚令。離婚後，PW1與女兒同住。D3曾在澳洲留學，每逢放假回港，也與PW1同住。2020年3月，因疫情關係，PW1要求D3返港。自此，PW1每月給予D3 零用錢 5,000港元。
控罪一
12. 2021年12月24日凌晨3時許，PW1接獲D3語音來電(WhatsApp voice call)，表示遭人禁錮，需要錢（但沒有提及金額），要求PW1幫忙。PW1表示，自己沒有錢，然後掛了線。
13. 稍後，D3及其他陌生人不斷致電PW1。有人提及D3欠債30萬元；如不還錢，便會毆打、傷害他。該些來電，有語音通話、文字訊息、錄影片段、照片。影像的內容主要是D3遭人拳打腳踢[4]、用鐵錘敲打手部[5]；以及D3手持身份證的裸照[6]。文字訊息則表示，如不償還債務，施加在D3的暴力將持續，程度亦會升級[7]。
14. 同日稍後時間，PW1決定報警。她前往太子（旺角）警署報案，案件由西九龍重案組接手。按警方指示，PW1與手機號碼68944401的使用者（下稱「對方」）相約見面，偽稱願意交出現金以換取D3。
15. PW1約了對方，當晚7時在九龍聖德肋撒醫院（下稱「法國醫院」）見面交收款項。警方全程派員在場監視和戒備，亦安排了女高級警員56339 (PW3) 貼身陪同PW1。
16. PW3供稱，她與PW1由西九龍總部步行往法國醫院，當晚約6時50分到達，坐在入院登記處的長凳等候。稍後，PW1接獲對方電話，表示他到達了現場。掛線後，PW3陪同PW1走到品蘭街的門口。一名男子（後確認是D1）走近PW1，並稱呼她 "Auntie"。PW1在庭上表示，事發前曾見過該男子[8]，知道他叫「肥腸」。PW1把警方預先安排載有紙張[9]的環保袋交給該男子。他接過環保袋後，PW3便以手勢向在場埋伏的同僚示意。在場警務人員立刻行動，警員9300（現已晉升警長；PW4）即場拘捕了D1。
17. 當晚稍後時間，警方亦拘捕了D2和D3。警員9299（現已晉升警長；PW14）在庭上確認，當晚他在法國醫院附近的街道拘捕了D2。
控罪二
18. 除了派出PW3陪同PW1外，警方還在法國醫院附近（特別是品蘭街一帶）派員監視和戒備。相關警務人員供稱，當晚埋伏監視時，他們看見白色私家車VT5844由太子道右轉入品蘭街，駛向法國醫院停車場，經品蘭街盡頭的迴旋處掉頭，停在品蘭街路旁[10]（車頭向太子道）。然後，一名男子（後證實是D1）從VT5844車頭乘客位下車，手持電話，走向急症室（即法國醫院的品蘭街出入口）。
19. 拘捕行動開始後，多名警員衝向VT5844，該車的司機立刻開車駛離現場。鄔偵緝警署警長 (PW5) 手持警棍，大叫：「警察，停車」，但司機沒有理會。PW5便以警棍敲打司機位部分的擋風玻璃，唯VT5844仍高速駛離現場。
20. 警員53178（現已晉升警長；PW8）供稱，他看見一名肥身材男子（即D1）從VT5844下車後，便決定專注觀察該車的司機。女警舉手示意後，PW8看見，VT5844的司機嘗試下車，但立刻把雙腳退回車上，並關上司機位的門，開車離去。PW8立刻跑向VT5844，
並大叫：「警察」，更嘗試打開右邊後座乘客位的車門，但該車已開動。PW8也用警棍敲打司機位門的玻璃窗，唯該車並沒有停下來，向太子道駛去。
21. 警員15399 (PW6) 駕駛無標記警車VR4673，載着林高級督察 (PW7) 追截VT5844。逃走其間，VT5844先在品蘭街逆線行駛，左轉入太子道。沿太子道高速駛近與窩打老道交界時，VT5844突然由左一線向右橫越5條行車線，衝紅燈右轉入窩打老道。駛至窩打老道與界限街交界時，VT5844的前方，被因紅燈停下來的私家車WT8510擋着。PW7見機下車，跑到VT5844的車頭乘客位旁，用警棍敲打車窗，並打開車頭乘客位的車門[11]，但VT5844沒有停下，更駛上右邊行人路，強行在WT8510的右邊駛過，並把WT8510推前，然後右轉入界限街（觀塘方向）逃去[12]。
特別事項
22. 控方依賴D3的2次錄影會面；以及D4的口頭招認、記事冊補錄、錄影會面，D3及李大律師分別反對。此外，李大律師亦反對關於D4的列隊認人結果呈堂。
23. D3沒有法律代表，沒有呈交書面反對理由。李大律師呈交了書面反對理由，內容不在此贅。
24. 控方傳召了相關警務人員作供。對於他們行為不當的指控，他們堅定不移地否認。
辯方案情
特別事項
25. D3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26. D3供稱，警方最初只是拘捕他「浪費警力」，而非「勒索」罪名。他表示，主持錄影會面的警員（即PW10；警員11545）並沒有對他作出任何不當的行為。D3指稱，錄影會面前，一位年紀較大的警察，帶了他到室外吸煙，並告訴他稍後如何回答問題[13]。盤問時，D3表示，警方沒有拘捕在片段中毆打他那人，而該人亦沒有在本案中被控，這是不公平。D3亦確認，錄影會面中，絕大部分的回答，是他自願作出的。
27. D4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28. D4供稱，被捕後，他並沒有作出任何口頭招認。關於記事冊補錄，他稱，沒有看清楚內容便簽署。而進行錄影會面前，警員告訴他，要配合警方，錄影時要回答車主是「阿彬」。關於列隊認人程序，D4表示，他不知道有權剔除多過一名戲子；亦不知道有權要求與戲子調換衣服。
一般事項
29. D3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證人。
30. D3供稱，他的確欠下30萬元賭債。拍他祼照、毆打他，全是討債的人的主意和作為。片段中的襲擊，是真實及違反他意願的，並非偽裝。D3指，他是本案的受害者；他並沒有夥同本案其他被告人勒索自己的母親。不過，他承認，第二次受襲後，他向討債的人提議：「既然係咪都要打我，我叫威仔拍低，send畀我阿媽，睇吓佢會唔會幫我。」
31. D3解釋，發出訊息給母親後，自己不敢回家面對她，亦不敢獨自離開大伙兒。因此，便一直與D1等人一起，直至他們前往法國醫院取款。D3強調，他的確欠下賭債，亦沒有參與勒索自己母親；他提議拍下受襲片段發給母親，是不想再遭毒打。
32. 自2025年2月18日，D4便一直缺席聆訊。他沒有作供。
證據評估及分析
特別事項
33. 控方必須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D3在錄影會面中自願回答問題；D4亦自願作出口頭招認及在記事冊補錄上簽署，並在錄影會面中自願回答問題。
34. D3沒有刑事紀錄。關於他的良好品格，本席已對自己作出適當的指引。
35. 本席細心考慮了相關警務人員的證供，亦觀察了他們作供時的神情舉止。面對李大律師冗長的盤問，他們沒有絲毫動搖。本席認為，他們全是實話實說、誠實可靠的證人。本席信納他們的證言道出了事實和真相。
36. 本席也詳細考慮了D3和D4的證供。本席認為，D3的指控（如有發生的話），根本與他是否自願回答問題無關。而該年紀較大警員的所謂「引導」，即使D3回答問題時跟隨了，相關答案也沒有對他造成任何不利或不公。
37. 關於D4，本席認為，他的證供全是一派胡言，沒有半點合符情理。首先，他的口頭招認其實具開脱性。本席相信，假如警方要誣捏他，斷不會捏造這2句說話[14]。此外，D4供稱，如果當時他知道警方捏造他說了這2句話，他會反對，亦不會在記事冊補錄上簽署。可是，錄影會面開始時，警員曾向D4複讀記事冊補錄的內容，但他沒有提出異議或反對[15]。很明顯，D4前後矛盾，完全不能自圓其說。
38. 關於錄影會面，D4唯一的指控是，警方要求他配合，並須提及車主是「阿彬」。關於警方具體的要求是甚麼、他應如何配合，D4只是支吾以對，半句也答不出。關於車主是「阿彬」，本席看不到有何原因，警方要強迫D4承認。
39. 關於列隊認人程序[16]，本席認為，李大律師的反對理由無一成立。陳女總督察（現已晉升警司；PW9）告訴D4，他有權剔除1名戲子，與他有權選擇8名戲子（留下），完全沒有分別。列隊認人程序的公平性，在於不會令疑人在行列中突出 (stand out)，而非要求整個行列的樣貌和外觀一致，或刻意加大證人辨認疑人的難度。這樣做，則對證人不公。
40.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裁定，相關證據及證物[17]可呈堂成為控方證據的一部分。
一般事項
41. 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每項控罪的每一元素。此外，法庭須獨立考慮，針對每位被告人每項控罪的證據。
42. D3沒有刑事紀錄，關於他的良好品格，本席已對自己作出適當的指引。
43. 對於PW1遭勒索，D3和D4並沒有爭議。D3的辯解是，他才是受害者，並沒有參與勒索自己母親。根據李大律師對控方證人的盤問，D4的辯解是，事發當晚，他並非VT5844的司機。即使法庭認為D4是司機，他對勒索PW1一事，並不知情；而他駕駛VT5844逃走，因為他遭來歷不明的人襲擊，為了保命而逃生。
控罪一
44. 欠下賭債的是D3，而非PW1。事發時，D3是成年人，PW1沒有責任替D3還債。換言之，向PW1討債，屬「不當的要求」 (unwarranted demand)。D3提出，拍下自己遭人毆打的片段發給PW1，就是希望以恫嚇方式，令PW1替他還債。即使D3聲稱，他作出這提議，是希望討債的人不會再毆打他，但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PW1相信，兒子正身陷險境（無論真實或虛構也好），令她感到害怕。本席認為，控方已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本席裁定，D3罪名成立。
45. 關於D4，接受控方盤問時，D3表示，D4只是負責開車送他們到法國醫院。關於向PW1索款，D4並不知情[18]。D3的證言，無疑對D4有利。在沒有進一步證據的情況下，本席認為，控方未能成功舉證。本席裁定，D4罪名不成立。
控罪二
46. 身為陪審員，本席給予相關認人證據絕對比重。PW7和PW8是警務人員，受過專業訓練；PW8更曾擔任「狗仔隊」7年，負責跟蹤、辨認目標人物[19]。本席相信，事發當晚，他們有機會看見D4的樣貌（即使是短時間）。加上D4的招認，以及在VT5844車頭右門（即司機位門） 發現D4的指紋[20]，本席深信不疑，事發當晚，D4是VT5844的司機。
47. 身為陪審員，本席不相信，D4駕駛VT5844逃走，是為了保命。多名警務人員曾多次大叫：「警察」表露身分。D4必定知道，是警方要求他停車。本席亦肯定，任何看過錄影片段的人也會認為，
單是在窩打老道∕界限街交界，D4的駕駛方式已屬危險。本席裁定， D4罪名成立。
[1] 每人每趟缺席，均出示了由私家醫院醫生發出的證明。
[2] 特別是D1已還押了多時，應盡快處理他的判刑。
[3]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關偉强及其他人 CACC 259/2011（第6至7段）。
[4] 證物P2，檔案名：1.mp4。
[5] 證物P2，檔案名：3.mp4。
[6] 證物P1(2)，照片10。
[7] 證物P1(1)，照片9至12。
[8] 2021年12月24日之前，該男子曾登門到訪PW1的住所「收數」（D3欠下的賭債）。
[9] 扮作鈔票。
[10] 見證物P29（PW6 在庭上繪畫）、P30（PW7在庭上繪畫）、P31（PW8在庭上繪畫）。
[11] 證物P21，檔案名：後鏡頭（19:10:50至19:10:58）。
[12] 證物P21，檔案名：前鏡頭（19:10:51至19:10:59）。
[13] D3要說，他手機的訊息，全是他發的。D3也不要提及，片段中毆打他那人。
[14] 關於控罪一，「阿Sir，我車朋友去法國醫院，我唔知咩事。」
關於控罪二，「阿Sir，我喺法國醫院見到一大班警察衝埋嚟，我咪揸車走囉。我見有車追緊我，咪撞開架車走，對唔住。」
[15] 證物P10A(2) ，記項28至29。
[16] 2022年3月22日進行。
[17] 關於D3，證物P4(1)、P4(2)、P4A(1)、P4A(2)、P4B、P4C、P5、P5A、P5B。
關於D4，證物P6、P7、P8、P9、P10(1)、P10(2)、P10A(1)、P10A(2)、P10B、P10C、P12、P12A、P12B、P13。
[18] 控、辯雙方以《承認事實》方式（證物D4），呈遞了D1錄影會面的經剪輯謄本（證物D5）。可是，D1已認罪並還押等候判刑，對D4而言，D1屬「可強迫出庭作供的證人」(compellable witness) 。換言之，D4可以申請證人傳票，傳召D1出庭為辯方證人。根據HKSAR v Hung Wai Yip (2016) 19 HKCFAR 187案，D1錄影會面的內容（即使具可替D4開脫的部分），全屬傳聞證據，本席不能（亦不會）考慮。
[19] 即使2021年12月28日，PW8到訪D4女友住所辦案時，曾看見一幀4吋x 3吋包括的D4合照，這無損他日後認出D4的可靠性或公正性。本席相信，PW8在列隊認人程序認出D4，是基於事發當晚，他看見VT5844司機樣貌的記憶。
[20] 證物P26（亦見證物P28，第22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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