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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25/20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2年第12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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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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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28至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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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決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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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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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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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政司檢控官霍莎莎女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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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偉雄大律師，由蕭一峰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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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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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行使或付給偽製紙幣 (Passing or tendering a counterfeit 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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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保管或控制偽製紙幣 (Having custody or control of counterfeit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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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1. 被告人被控一項「行使或付給偽製紙幣」罪（控罪一）及一項「保管或控制偽製紙幣」罪（控罪二）。他否認兩項控罪。
控方案情
2. 2011年6月16日約下午1時45分，被告人在港鐵羅湖站K3舖Vango便利店購買10份報紙（共值60元）。他從銀包拿出一張港幣500元鈔票（證物P2），交給收銀員陳女士（控方第一證人）。陳女士接過證物P2，發現有異，被告人說：「入咗水呀，你哋有驗鈔機吖嘛？」陳女士把證物P2交給店長余女士（控方第二證人）檢驗，余女士不接受該鈔票，陳女士便把證物P2交回被告人。結果，被告人從銀包拿出3張港幣20元鈔票，交給陳女士，然後把證物P2放進銀包。付款後，被告人在便利店外整理報紙。
3. 余女士接過證物P2檢驗後，不動聲色走到店外，找尋警察協助。很快，她找到警員33556（控方第三證人）及其隊員，並帶他們返回便利店。警員們在店外向被告人調查（當時他仍在整理報紙）。調查及搜身後，警員33556從被告人的銀包（證物P1）檢獲證物P2、兩張編號相同的港幣1,000元鈔票（證物P3和 P4），以及多張不同面額的港幣和人民幣鈔票（證物P5至P13）。專家檢驗後，證實證物P2至P4是偽鈔，證物P5至P13是真鈔。
4. 由被告人在便利店購買報紙，直至警員在店外向他調查整個過程，便利店的閉路電視系統已拍攝下來（影像及聲音）。有關光碟及其謄本分別為證物P16及P17。
5. 對於上述案情，辯方沒有爭議。
6. 盤問時，陳女士同意，她沒有向被告人表示，她懷疑證物P2是偽鈔，亦沒有明確告訴被告人，不接受證物P2的原因。她亦稱，一直不知道余女士召警求助，直到警察抵達店外，才知有人報警。余女士供稱，她走出店外找警察時，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她離開的目的。
辯方案情
7. 被告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8. 被告人現年41歲，已婚，與妻子及女兒居於深圳。被告人在內地出生，自中三移居香港。中學畢業後，在廣州暨南大學修讀會計。
9. 被告人現為東方報業記者，負責兩岸新聞，須長駐深圳。他先後在東方報業服務了共8年，2005至2008年則任職明報。被告人的採訪工作出色，曾於2006及2007年兩度獲獎。他亦因表現良好，多次獲僱主破格加薪鼓勵。
10. 被告人堅稱，不知道自己身懷偽鈔，亦不知道銀包內3張偽鈔（證物P2至P4）的來源。被捕後，他極力回想，哪些地方可能出現岔子。
11. 被告人估算，有數項可能性。首先，他聲稱，2011年6月9日與朋友們在內地喝茶，其間談及家人的情況，他打算從銀包取出家庭照給朋友們看。可是，不小心把銀包掉進茶水桶裏。被告人形容，茶水桶的水約1吋深，銀包稍稍打開，「A」字般掉到茶水桶，並像帳篷般站立在髒水裏。結果，弄濕了銀包內3張港幣1,000元鈔票及1張港幣500元鈔票的邊緣。被告人立刻把弄濕了的鈔票拿出來，逐張抹乾。當時，並沒有發現鈔票有何變色或改變。
12. 還有另一可能。被告人稱，2011年6月11日晚上曾召妓；6月13日晚上光顧桑拿；6月15日晚上光顧酒吧，並於6月16日清晨光顧俱樂部的按摩服務。他指，銀包曾在上述場所離開他（放在沙發上、鎖在儲物櫃、寄放在物品寄存區等）。看了一些網上新聞後，被告人懷疑，銀包內的真鈔，可能遭「偷龍轉鳳」換了偽鈔。
13. 被告人亦稱，2011年6月8日晚飯後，在深圳街頭跟一對不知名男女，把5,500元港幣兌換人民幣。當時對方硬指，他提供的其中兩張港幣500元鈔票太舊，不能用。結果，對方把該兩張鈔票退給被告人，被告人無奈把另外兩張500元鈔票交給對方。被告人懷疑，該對男女可能託辭把他的真鈔換了偽鈔退給他。
14. 關於購買10份報紙[1]，被告人解釋，朋友的公司出了事，拜託他搜購各大報章的報道。因此，被告人選了5張大報，每張買兩份。買了報紙後，他在店外抽出有關部份，把不要的頁數交回便利店。
證據評估及分析
15. 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每項控罪的每一元素。
16. 被告人過往沒有刑事紀錄，具穩定正當職業，工作表現出色。關於他的良好品格，本席已對自己作出適當的指引。
17. 本案唯一的爭議是，被告人是否知道，證物P2至P4是偽鈔。
18. 作供時，陳女士、余女士、警員33556均異口同聲表示，證物P2至P4的外觀和手感，明顯與真鈔有別。本席相信他們的判斷。
19. 對於偽鈔的來源，被告人懷疑，有數項可能。誠然，太陽底下，很多事情都可能發生，但有可能發生，並不代表某些事情發生的機會率是高或低。裁斷有關事實時，本席擔當陪審員的角色，憑社會上合理人士的常識和智慧，評核有關證供。
20. 本席從未聽聞或目睹，真鈔票浸水後會褪色（意外放進洗衣機洗濯除外）。況且，根據被告人的證供，有關鈔票只是邊緣濕了，而並非整張浸在水中，他亦即時把所有鈔票抹乾，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本席認為，鈔票浸水後褪色的說法，不合情理，不能成立。
21. 至於「桑拿老鼠」一說，本席認為，法律上，辯方不能依賴相關網上材料（證物D17）的內容，來證明「桑拿老鼠」存在或其犯案手法，因為這是「傳聞證供」(hearsay evidence)。當然，被告人可表示，看過某些報道後，懷疑自己是「桑拿老鼠」的受害者。但他始終不能藉此證明，「桑拿老鼠」存在。這是基本的法律概念，辯方不應混淆視聽。
22. 還有在深圳街頭跟陌生人兌換鈔票，本席認為，以被告人的知識、內地背景及街頭智慧，他斷不會幹這般愚蠢的勾當。
23. 說到底，控方最終須證明，被告人知道，案發時他身懷3張偽鈔，並意圖行使該些偽鈔。直接證據不多，只是被告人行使了證物P2，並「實質管有[2]」證物P3和P4。認知方面，沒有證據證明，案發前，被告人對證物P2至P4的性質有何認知。現有證據只能證明，被告人使用證物P2時，用手接觸了該偽鈔不足10秒（就是從銀包拿出鈔票來，交給陳女士這一瞬間）。至於證物P3和 P4，則完全沒有任何關於認知證據。
24. 辯方陸大律師陳詞時指，影碟（證物P16）清楚顯示，當陳女士拒絕他使用證物P2，被告人並沒有事敗離場，反而繼續在店外整理報紙。甚至當警察向他調查時，仍堅持把不要的報紙交回便利店。這一點，或許能證明被告人的清白心態。本席認為，既然沒有人通知被告人，店長已召警求助；陳女士也沒有告訴被告人，拒絕接受證物P2的原因；加上被告人的確真金白銀購買了報紙，沒有即時離開案發現場，亦不出奇。這是因為，他不認為自己犯了法。
25. 其實，本案的關鍵是，被告人要求陳女士使用驗鈔機那句說話。本席認為，這顯示被告人可能不知道證物P2是偽鈔。如果明知自己使用偽鈔，按常理，該人不會要求店員使用驗鈔機，因為他一定知道檢驗的結果。當然，另一可能性是，被告人「膽搏膽」，以「嚇唬」(bluffing) 店員的技倆，來掩飾自己對偽鈔的性質知情。不過，既然這部份證據能支持超過一項推論，法庭必須選擇對被告人有利那項（即被告人不知道證物P2是偽鈔）。
26. 至於證物P3和P4，被告人只是實質管有。完全沒有證據證明，他知道該兩張鈔票是偽鈔，更遑論他使用的意圖呢！
27. 雖然被告人的證供多處不合情理及大話西遊，但基於疑點利益歸被告人的大原則，本席認為，控方未能就控罪一和二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本席裁定，本案兩項控罪，被告人罪名不成立。
[1] 陳女士作供時指，客人購買10份報紙，並不罕見；亦經常有客人把不要的報紙頁數，交回便利店處理。
[2] Physical posse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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