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偉明 訴 張達湘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訴訟案件1995年第1209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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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面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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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1. 原告提出訴訟，聲稱被告破壞合約條款，不但不能替他將貨物還抵目的地，反而引致他的貨物被中國海關扣查，導致原告受到損失。

2. 被告辯稱，他並沒有破壞合約，破壞合約的應是原告。原告提供給他的報關資料，誤導了他。以致他被中國海關截查時， 被發現報關資料與所載貨物不同。這次貨物被扣查應由原告負責。此外，當被告成功從中國將貨物運回香港後，原告並未及時取回貨物，引致被告負担了部份的倉租。

詳情

3. 原告早前曾經營一名爲“啟明貿易公司”的貿易生意。被告則爲一名駕駛貨車運送貨物往來中港的貨車司機。原告指被告是一名爲“鴻輝運輸”的東主，被告否認他是“鴻輝“的東主。但被告是否這運輸公司的東主這一點，對此案並無重要性，亦非本案的答辯理由之一。

4. 原告及被告雙方並無爭議的案情如下：

1.	原告約於1994年開始認識被告；
2.	從那時開始，原告曾幾次將貨物交予被告從香港運往中國大陸；
3.	原告以前交託被告付運的，都是綿布或傢俬布。

5. 此訴訟的最大爭辯，是有關在1994年11月左右，原告與被告達成的貨物託運協議。原告的“申索書”及被告的“答辯書”均稱這協議，是以口頭形式達成。

6. 原告作供時聲稱在1994年初當他仍經營貿易生意時，他曾經帶同與本案有關的貨物樣辦，到國內尋找買家。原告說，他已得到一些買家承諾，會以每碼HK$38.00的價錢，購買這些貨物。這些買家，有些在汕頭，有些在深圳，有些在開平。由於這些都是口頭合約，故此並無文件證明。

7. 原告所說的貨物是窗簾布。這些布料，是由一名爲“順昌”的布商提供。當原告找到國內買家時，“順昌”尚未知何時才可供應這些布料給原告，故此要較後才會通知原告前往提取。

8. 原告打算當他取得布料後，先將布料放在他兄長居住的龍華鎮，之後再將它們送給國內的買家。如前所述，1994年11月左右，原告與被告達成口頭協議，被告會以每碼HK$2.00的費用，替原告將布料從香港運往龍華鎮。

9. 在未達成協議前，原告曾將他要求被告運載貨物的樣本，給予被告察看。而協議的主要內容，是原告會付給被告每碼HK￥2.00的價錢，這款項已包括運費、關稅、出入口批文、手續費、全保費、及其他費用。

10. 被告作供時，同意曾與原告達成託運協議，但他說原告曾給他察看的布辦，是一塊全白色的純綿布，而並非原告後來交予他運載的人造纖維窗簾布。此外，雖然被告同意，雙方議定每碼HK$2.00的價錢，但這價錢只是購買貨物進口加工合同的費用，並不包括HK$3000的運費，亦不包括其他費用。

11. 協議達成後，原告獲“順昌”通知，他訂購的布料已可付運，原告於是通知被告，叫被告直接聯絡“順昌”，安排取貨。在1994年12月30日，被告帶同另一名叫李景文的貨車司機到“順昌”安排的交貨地點，取貨運往大陸。12月30日中午左右，被告聯絡原告，告訴原告他已收到布料，原告說他會前往大陸並會在龍華鎮等被告。到了當日下午9時，被告通知原告說，貨物已被扣查。

12. 原告的布料，爲何被中國海關扣查這一點，與訟雙方的說法有很大的不同。原告說，他與被告的協議，是被告會負責所有有關清關的事項，所以被告應確保他的貨物，順利清關，並安全運抵龍華鎮。被告則辯稱，他從來沒有如此承諾。雙方的協議，只是由他負責去購買一張進口加工合約，以便原告的布料，可以利用這張合約進入大陸。被告更稱，原告是完全知道他是利用這個方法將原告的布料運入大陸。

13. 此外，原告說，他的貨物被扣查，是因爲被告錯報進口資料所致。被告則否認這個說法。他說完全是因爲原告交予他的報關文件的資料與所運貨物不同，才引致他錯誤填報大陸進口報關文件。他說這可從中國海關的貨物扣查文件中，得到証實。這份文件是中國海關“處罰通知書”。根據文件所述，違法的理由，是“54吋化纖窗簾布5200碼”被錯報爲“54吋棉紗布共3，500碼及54 吋中底布共1700碼”。另一張“處罰通知書”所述的理由，亦與前述理由相同。被告說，這兩份文件証明布料被扣查的原因，是因爲原告誤導他填報實爲化纖布的貨物爲純棉布。

14. 貨物被中國海關扣查後，被告設法將它們取回。在如何取回貨物這一點上，與訟雙方的証供，亦有分歧。原告說，在12月31日，被告通知他，會安排取回貨物，被告向原告索取 HK$10,000.00 作爲爲數約 HK$30,000.00 餘的運費的部份付款。被告更說他需要錢與海關人員傾談。在1995年1月1日原告在深圳付了 HK$10,000.00 給被告。當日較後時間，被告通知原告，他未能取回布料，他會與海關就這事繼續聯絡。事情就此拖延了幾天。原告覺得非常不滿。幾天後，即在1月9日，被告通知原告，事件經已解決。被告說他需幾千元將事件解決，再向原告取了 HK$10,000.00。當日較後，被告將一些海關收據拿給原告看。原告問被告他會將布料運往那裡。被告面露不悅之色，跟着說他不知會運往那裡，然後就走了。

15. 被告有關這過程的証供，與原告的有所不同。當貨物被扣查後，被告致電原告，叫他通知“順昌”貨物已被扣查。他這樣做，是因爲他不知道貨物誰屬。當原告知悉後，他告訴被告他可以找到幫手。後來，原告將一位羅小姐的電話給了被告。這位羅小姐是中國海關的職員。在1月1日，羅小姐約了原告和被告在一間茶摟商討。原告付給被告 HK$10,000.00 作爲應酬費。

16. 被告說他原本已與海關人員達成協議，以 HK10,000.00 罰款及 HK10,000.00 茶錢，購回貨物。但是，到了1月2日，大陸海關的人員，說被告欺騙他們，因爲他們從貨主處發現，被扣貨物約值 HK$700,000.00。因此，他們要求被告要付 HK$100,000.00 罰款及 HK$100,000.00 茶錢。被告致電原告，要求付款，但原告拒絕。被告向原告要求 HK$10,000.00，來支付他停留在大陸這段期間的消費。原告再給HK$10,000.00予被告。

17. 被告說，他最後付了 HK$38,000.00 罰款及 HK$38,000.00 茶錢。到了1月9日，海關通知他，可取回貨物。

18. 當被告將貨物運回香港後，初時是放在他的居住附近。原告說當他去到被告家要求取回貨物時，被告諸多刁難，要原告先付清錢才可取貨。而被告則說原告並無僱用苦力，以致無法將布料搬上貨車，原告沒有從被告住處搬走貨物。被告後來將貨物搬往貨倉儲存。原告說，他一直都試圖從被告處取回布料，但遭被告拒絕。他曾找警方協助，亦聘用律師向被告追討，但一直未能成功。原告於是在1995年11月23日提出訴訟。被告在1996年3月14日透過律師，同意將貨物交回原告。原告在1996年3月15日，付了HK$100,280.00倉租，取回貨物。被告則說，雖然原告到處投訴他拒絕交回貨物（例如：向警方投訴及寄律師信給他）。但事實上，是原告一直沒有取回貨物，被告自己，是完全願意將貨物交回給原告的。

証人証供的可信性

19. 原告方面，只有原告自己作証，而辯方則傳召三位証人，即被告、被告的妻子古曲紅及貨車司機李景文。

20. 本席認爲，原告是一位可信及可靠的証人，他証供的內容，合情合理，並無前後矛盾。而他作供時，亦表現出態度堅定坦率，在被監問時，這種表現並未改變。

21. 反對地，本席認爲被告不是一位可信納的証人，所以拒絕接受他的証供。本席出這個決定時，所考慮的因素包括以下幾點：

1.	被告聲稱他自己從未有以任何方式阻撓原告取回自己的布料。原告的布料，直至1996年3月才交回原告。純是因爲原告自己無理拒絕取回自己的貨物。本席覺得他這種說法，全不可信。1995年1月至1996年3月期間，原告曾往警署投訴，後來，更延聘律師，以及提出訴訟，來追討被告交回貨物。以原告在這段期間所作出的種種行動，本席不相信他從未試圖從被告處取回布料；
2.	被告聲稱他未及早交回布料給原告的另一理由，是原告曾告訴被告，這批布料是屬於他的朋友的（原告否認此種說法）。此外，這批布料是在1994年12月30日，由“順昌”的一位梁先生交給他的。由於這些原因，所以被告要確定誰是貨主後，才能決定將貨物交給誰人。本席覺得他這個說法，是強詞奪理，砌詞推搪。被告在1994年12月前，一直都是只與原告有生意來往。此外，當被告盤問時，他說梁先生見到他時告訴他說，他（即梁先生）是“啟明”的（意即他是代表“啟明”）。“啟明”即原告的商號。被告在被監問時，亦承認他只知是原告交這批布料給他，因此有任何問題，他只會去找原告處理：
3.	被告聲稱他錯報進口資料，是完全因爲他依賴原告交給他的錯誤資料。本席亦不接受他這種說法。在被告被盤問時的 証供，顯示他自以爲可以利用他從某處取得的進口加工合約，將原告的布料進運大陸。被告承認，原告不懂得如何利用這種方法去運貨物入大陸。此外，在被告填報的進口文件中的很多資料，如産品來源地、原料的性質、用途，都是抄自被告自己取得的加工合約。所以，本席不接納被告聲稱出錯的責任在原告一方。至於被告聲稱支持他的說法的中國通關“處罰通知書”，本席認爲並未能支持被告。這通知書並未清楚列明違法的理由，是錯報貨物的用料，抑或是貨物的數量，用途或尺寸。

22. 本席亦認爲証人古曲紅（被告的妻子）並不是一位誠實可靠的証人，所以亦不接納她的証供。她對這件事的情況，所知有限。對於原告是否有要求取回貨物這一點，本席認爲她的証供失實，純爲偏幫被告。

23. 至於辯方最後一位証人李景文；本席認爲他的証供，對本案並無幫助，所以不會對他的証供作進一步評論。

24. 在本案聆訊中，辯方結案陳詞的階段，被告突然提出一份他稱原告曾收到的“承運單暨發票”，被告說這份文件左下角的“託運須知”的第（2）條顯示原告無可能依賴他提供入口報關資料。本席覺得這份文件，對裁定本案責任誰屬，並無幫助。首先，被告較早前，曾獲法律援助署委派律師代表答辯。被告的“答辯書”亦同意他與原告所訂立的是口頭協議，此外，在原告及被告的証供中，雙方並無提及此份文件。第三，這份文件“託運須知”中第（2）條所提到的是“託運方需提供出入口報關文件”。但在本案中，被告亦承認，是他負責提供有關的進口加工合約，及利用其中的資料，來填報進口報關文件。

對本案有爭議性事實的裁定

25. 對本案的判決有關鍵性的爭論點有二：

26. 被告相對於原告來說，是原告的布料的托運人。在法理上而言，托運人有責任就托運者的貨物，依照托運者的指示將貨物安全運送，或者是在托運者作出合理要求時，將貨物交回他。托運人亦有責任，有訴訟中提出證據，證明他已完成上述的法律責任。由於本席已拒絕接納辯方在本案中提出的証供，因此被告並未能證明他已依據原告的指示將布料運送或交回。基於以上理由，本席裁定被告就原告布料被扣留所致的損失負責。本席亦裁定被告的反申索敗訴。

對原告所受損失的評估

27. 原告在本案中聲稱他所受損失有幾方面。1. 他付了 HK$100,280.00的倉租；2. 他未能賣出布料以致未能獲取出售的利潤；3. 他被迫以低價售出布料的損失；4. 他付給被告共 HK$20,000.00的 運費。

28. 雖然本席接受原告爲一位可靠誠實的證人，但有關他在大陸是否能成功售出他的布料這方面，原告提出的証據，實在欠缺詳情或其他證物支持。例如，原告並沒有提出有關所謂買家打算購買布料的數量、價錢、交貨日期、付費誰付等等詳情。因此，對於原告是否確能售出他的所有布料這點，本席認爲原告未能達到法律上要求的舉證責任。因此，本席不會就這方面，判定任何賠償。

29. 至於原告在原料價值的損失，原告以每碼HK$32.00的價錢買入被告負責運送的約13,000碼的布料。原告以每碼HK$22.00將11,000碼售回“順昌”。其餘的2,000碼，原告以每碼HK$36.00在大陸售出。所以，他所受的損失是：－

30. 本席裁定被告需賠償此 HK$102,000.00 予原告，此外，被告亦需賠償予原告$100,280.00及$20,000.00。

31. 利息方面，被告亦需要承擔，自1995年11月23日原告提出訴訟至今，上述本席判定的賠償的利息。息率以終審庭首席法官厘定的判令息率計算。

暫准訟費命令

32. 根據高等法院規則第42號命令第5B（6）條，本席可在書面決定中，作出關於訟費的暫准命令。

33. 由於本席裁定原告得值，所以並無理由，不依據一般有關訟費的判令原則，判令有關本案的訟費，應由被告付予原告。

34. 第42號命令第5B（6）條亦規定，若被告未於決定宣告後14天內提出申請更改此暫准令，此命令即成爲絕對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