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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325/201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5年第32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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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日期 ： |
2015年10月9、12至15日 |
| 裁決日期 ： |
2015年11月12日 |
| 出席人士 ： |
馬明德大律師，外聘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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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應淦資深大律師及秦淑君大律師，由麥家榮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
使用虛假文書 (Using a false instrument) |
裁決理由書
被告人被控一項「使用虛假文書」罪，他否認控罪。
控方案情
2. 2013年5月27日上午，被告人在中國建設銀行（下稱「建行」）沙田分行開了港元儲蓄戶口和港元支票戶口各一。控方第三證人（鄭先生）是當時沙田分行的經理，負責接待和協助被告人開戶。被告人是上述2個戶口的唯一簽署人。
3. 2013年6月5日，被告人在沙田「建行」購買了1張銀行本票（抬頭：LEE CHEONG GOLD DEALERS LTD；金額：2,404,000港元；本票號碼：429997；即證物P13）。當天，也是鄭先生接待被告人和辦理本票。鄭先生稱，被告人把寫了本票抬頭人資料的紙張交給他，叫他照辦。
4. 控方第六證人（何先生）是利昌金舖有限公司（下稱「利昌」）的職員。2013年6月6日，他在上環文咸東街「利昌」的門市地舖工作。何先生稱，當天一位男顧客向他買了181両黃金，價錢是2,404,610港元（見證物P21）。該男顧客以1張編號為429997的「建行」本票（金額：2,404,000港元；即證物P13）付款[1]。
5. 何先生供述，該男顧客告訴他，自己姓黃。開發票（即證物P21）時，何先生按照該男顧客提供的身分證明文件，抄下「黃㙔竣」這名字。接着，何先生詢問該男顧客，本票是否由他本人的戶口開出。該男顧客出示存摺，何先生便抄下 "HUANG YU LIN" 這名字。最後，何先生稱，翌日下午4時後，「利昌」確認了本票兌現過數，客人便憑發票到店提取黃金。
6. 控方第一證人（李先生）任職「建行」中環分行櫃位員。2015年2月16日約下午3時，被告人在中環「建行」，向李先生出示1張編號為429997的「建行」本票（金額：2,404,000港元；即證物P7）；並詢問李先生，該本票可否存入自己的戶口。李先生發現，證物P7已過期，抬頭亦不是被告人，而且看似偽造，便請示上司。翻查紀錄後，行方相信，證物P7是偽造的本票，於是報警。
7. 政府化驗師檢驗後證實，證物P7是偽造的「建行」本票。
8. 對於上述事實，辯方沒有爭議。
辯方案情
9. 被告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10. 被告人闡述了他在內地經營教育事業的背景，以及融資籌辦民營大學的經過。
11. 被告人稱，2013年5、6月間，他經營的學院正向教育部申辦本科。為了升格擴校，他找尋不同融資渠道。經友人介紹，被告人在港認識了一名姓霍的商人。簡單說，霍先生願意借2億元人民幣給被告人。其中一項條件是，收到借款後，被告人須立刻支付首年利息。雙方同意，霍先生先投入2,500萬港元；被告人收妥該筆款項後，便須立刻支付240萬港元利息給霍先生。為此，2013年5月末，被告人來港在「建行」開設戶口，並把用來支付利息的資金匯至該戶口。
12. 6月初，被告人第2次來港，準備接收霍先生的借款。為了表示誠意和實力，被告人按霍先生的指示，買了240萬港元的銀行本票（即證物P13），以便一手接收貸款，一手支付利息。
13. 被告人詳述了霍先生的指示；購買本票的經過；以及購得本票後飯局發生的事情；本席不在此贅。結果是，被告人收不到霍先生的2,500萬港元，他也沒有把證物P13交給霍先生。被告人稱，離港前一天（即2013年6月6日）下午，他按霍的介紹人（袁先生）的建議，租了銀行保險箱，用來存放證物P13。
14. 2015年2月，被告人趁前往南非渡假前，順道來港取回存放在銀行保險箱那張本票。2月16日下午，被告人與助手（何先生）一起抵達中環「建行」。被告人先從保險箱取出本票（見證物D2），然後詢問櫃位職員李先生，何否把該本票存入自己的戶口。被告人稱，他不知道，為何真本票（證物P13）變了假本票（證物P7）。他亦不知道，何時及誰人把真本票換了假本票。他否認，曾於2013年6月6日到「利昌」購買黃金；也沒有使用證物P13來購買黃金。
證據評估及分析
15. 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控罪的每一元素。
16. 被告人沒有刑事紀錄。關於他的良好品格，本席已對自己作出適當的指引。
17. 本案唯一的爭議點是，2015年2月16日，向「建行」櫃位員李先生出示證物P7時，被告人是否知道該本票是偽造的？
18. 陳詞時，主控馬大律師指，被告人並非不懂（亦具能力）循正常途徑（例如：銀行）籌集資金，而且可獲得更優厚的條件（見證物D10）。但他卻選擇如此轉折和對自己不利的方法向霍先生貸款，絕對沒有必要冒這麼高的風險。
19. 關於「操作程序」（證物D5），馬大律師質疑，為何被告人不待霍先生的貸款「確認可自由移動或提現」，才從中支付240萬港元利息給霍？根本無須如此迂迴，人家的錢還未到手，便先動用自己的資金購買本票，讓別人有機可乘。
20. 馬大律師亦批評，本票的抬頭是「利昌」而非霍先生，被告人居然毫不關注。「拍照男」把關於開本票的字條交給被告人，被告人完全沒有查問或核實，便把字條交給助手，叫他照辦。馬大律師陳詞，上述各項事情，完全有違常理，難以置信。
21. 對於馬大律師的分析，本席認為，所言甚是。被告人向霍先生貸款2億元人民幣的故事，的確欠缺說服力。不過，本席不能就此定案。
22. 陳詞時，關於真、假本票「調包」一事，控、辯雙方爭論了一番。本席認為，何人於何時把真本票偷龍轉鳳並不重要。現時亦沒有充分證據，讓本席作出裁斷。本席也不應作出任何猜測。
23. 身為陪審員，本席發現，2項證據對被告人有利。
24. 首先，根據「利昌」何先生的證供，向他購買黃金男子的中文姓名是「黃㙔竣」，英文姓名則是 "HUANG YU LIN"。何先生稱，他分別照着該男顧客的身分證明文件和銀行存摺，把他的中、英文姓名抄在發票上（見證物P21）。很明顯，該中文姓名並非被告人的名字。而根據「建行」鄭先生，被告人的銀行戶口並沒有獲發存摺。基於上述證據，本席認為，到「利昌」使用證物P13購買黃金的男顧客，可能不是被告人。
25. 第二，案發當天，使用假本票（證物P7）前，被告人的確先到中環「建行」的保險箱部門，繳交欠下的租金，並要求鎖匠打開其保險箱。被告人的保險箱放了甚麼東西；他從保險箱取了甚麼東西；現時沒有這方面的證據。證物P7是否放了在保險箱；何時放在保險箱；是否從保險箱取出來；也沒有證據。
26. 太陽底下，很多事情也可能發生。但有可能發生，並不代表某些事情發生的機會率是高或低。裁斷有關事實時，本席擔當陪審員的角色，憑社會上合理人士的常識和智慧，考量和評核相關證據。
27. 本席認為，除非被告人處心積慮，打從2013年6月便計劃干犯本案，因而安排2年後從保險箱取出本票這一幕，否則他沒有必要把假本票存放在保險箱2年。
28. 根據他的入境紀錄（證物D1），被告人於2013年6月7日下午離港後，便沒有回來。直至案發當天（2015年2月16日），他才於中午抵港。到埗後約2小時，他和助手便在中環「建行」的保險箱部門出現。本席相信，被告人再來香港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處理本票的事情。本席亦相信，上次離港前，被告人很可能把他真誠相信是證物P13的偽造本票（即證物P7）放進保險箱。他未必知道，證物P13早已被換為證物P7。他也未必知道，證物P7是偽造的。試問，假如被告人打算行使偽造本票，何須把贗品隆而重之存放在銀行保險箱達2年之久[2]！
29. 又假如被告人打算以證物P13為藍本來製造偽本票，為何不百分百抄襲？證物P13和P7外觀的分別（例如：平面圖設計、顏色、字體、字體大小等），單憑肉眼也能發現。按常理，騙徒如要瞞天過海，自然會盡量製造起碼外觀與真本票一樣的贗品。花心思、時間去製造手工如此拙劣的證物P7，根本不值得。在「建行」行使偽造的「建行」本票，更是極度不智的行為。本席認為，被告人並非如此愚昧和低檔次的騙徒。
30. 雖然向霍先生貸款2億元人民幣的經過不合情理和牽強，但基於疑點利益歸被告人的大原則，本席認為，控方未能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本席裁定，被告人罪名不成立。
[1] 何先生憶述，餘額610元，客人應該以現金支付。他解釋，本票的金額與交易價格相差少許，很可能是顧客來電問價與真正交易時牌價的差別。
[2] 不爭的事實是，自2013年6月6日，真本票（證物P13）已被人使用並兌現，不會在市面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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