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趙康傑及另三人

DCCC 41/2019

[2022] HKDC 1417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9年第4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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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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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和第三被告人（下稱「D1」及「D3」）共同被控3項「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俗稱「洗黑錢」）罪（控罪一、十二、十三）。D1亦獨自面對4項「洗黑錢」罪（控罪四至七）。

2.  D1承認全部控罪。關於 D3，控方申請，保留控罪一、十二、十三在法庭檔案，未經法庭許可，不得繼續檢控她；本席批准。

3.  關於第二和第四被告人（下稱「D2」及「D4」），他們的審訊將於2023年6月5至29日進行。控、辯雙方（包括D2及 D4）於較早時[1]同意，法庭先處理 D1 的判刑，毋須等待審訊完結。

案情撮要

背景

4.  D1 在匯豐銀行持有以下賬戶：004-126-2-022047（下稱「賬戶 1」）；及004-461-2246670-883 （下稱「賬戶 2」）。他是上述賬戶的唯一簽署人。

5.  D1 在中國銀行持有以下賬戶：012-646-1-089105-9（下稱「賬戶 3」）；及012-646-0-013609-0（下稱「賬戶 4」）。他是上述賬戶的唯一簽署人。

6.  D3 在匯豐銀行持有以下賬戶：004-461-278095-833（下稱「賬戶 9」）。她是上述賬戶的唯一簽署人；但D1 是處理該戶口內款項的人。

7.  D3 在恆生銀行持有以下賬戶：024-264-232042-668（下稱「賬戶 12」）。她是上述賬戶的唯一簽署人；但D1 是處理該戶口內款項的人。

搜查住所

8.  D1 和 D3 是夫婦。他們住在油麻地炮台街50號後座6樓。

9.  2014年6月8日，警方搜查上述單位，撿獲了多項可疑的手寫及電腦紀錄，其中一些標注為「賽馬交易摘要」。該些摘要涵蓋的時段由2013年2月至2014年5月；涉及不少於33項交易；投注總額為 223,701,413 港元及 84,862,385 人民幣。

10.  此外，警方亦撿取了一份銀行賬戶清單，發現 D1 至 D4 所持有的銀行賬戶互有交易。

控罪一

11.  警方在D1 和 D3 的住所撿獲了巨額現款：5,103,930 港元及 34,000 人民幣（折合約5,143,030 港元）。

控罪四

12.  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7日，賬戶 1的存款總金額是20,298,900 港元；提款總金額是20,062,335 港元；剩餘存款（已減去賬戶間轉賬、退回支票、利息收入）的金額是17,243,176 港元。

控罪五

13.  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4日，賬戶2的「港幣儲蓄」存款總金額是1,716,951 港元；「港幣往來」存款總金額是9,549,039 港元；「港幣儲蓄」提款總金額是1,664,250.98 港元；「港幣往來」提款總金額是9,623,059.02 港元；剩餘存款（已減去賬戶間轉賬、退回支票、利息收入）的金額是5,745,308 港元。

控罪六

14.  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賬戶 3的存款總金額是5,768,095 港元；提款總金額是5,722,882.99 港元；剩餘存款（已減去賬戶間轉賬、退回支票、利息收入）的金額是5,483,961 港元。

控罪七

15.  2009年10月31日至2014年5月20日，賬戶4的存款總金額是6,093,465 港元；提款總金額是6,100,531.20 港元；剩餘存款（已減去賬戶間轉賬、退回支票、利息收入）的金額是5,991,826 港元。

控罪十二

16.  2010年1月24日至2014年5月28日，賬戶9的「港幣儲蓄」存款總金額是2,364,156 港元；「港幣往來」存款總金額是26,900 港元；提款總金額是1,464,315.30 港元；剩餘存款（已減去賬戶間轉賬及利息收入）的金額是2,183,722 港元。

控罪十三

17.  2010年1月2日至2014年5月29日，賬戶12的存款總金額是3,244,141.35 港元；提款總金額是3,230,629.60 港元；剩餘存款（已減去賬戶間轉賬及利息收入）的金額是3,244,106 港元。

D1及D3的收入

18.  根據稅務局的紀錄，2007年至2015年，D1及D3申報的總收入分別為1,061,000港元及823,877港元。

專家意見

19.  考慮相關證據及資料後，庫務會計師的專家意見如下：

(i)  關於D1，他申報的年薪介乎162,000港元至174,000港元。儘管他是3所公司的董事，根據稅務局的紀錄，他不太可能因此而獲得任何收入。由於D1從賬戶 1至賬戶 4獲得總額約3,450萬港元的剩餘存款，有關款項的來源需要進一步的解釋（尤其是當中539項總額為900萬港元的現金存款及109項總額為620萬港元的現金提款）。這些現金交易的頻率和規模，均非正常個人銀行賬戶所預期出現的。

(ii)  關於D3，她申報的年薪介乎95,117港元至124,354港元。由於D3從賬戶9和賬戶 12獲得總額約543萬港元的剩餘存款，有關款項的來源需要進一步的解釋（尤其當中123項總額為280萬港元的現金存款及382項總額為港幣100 萬港元的現金提款）。這些現金交易的頻率和規模，均非正常個人銀行賬戶所預期出現的。D1現承認，他是處理上述款項的人。

拘捕

20.  D1至D4於2014年6月8日被捕。警誡下，D1保持緘默。D3則否認，在她睡房撿獲的現金屬於她；她亦拒絕回答其他問題。

21.  D1現承認，他知道或有合理理由相信，上述財產全部或部份、直接或間接代表任何人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而仍處理該些財產。

求情及判刑

22.  D1現年48歲，有5次刑事紀錄，但不涉及「洗黑錢」或同類罪行。自1997年，他便沒有再犯事。代表D1的黎大律師告知法庭，D1與妻子育有一名兒子（10歲）。 D1現時任職電器公司運輸部，月入約12,000元。

23.  求情時，黎大律師陳詞，D1在單親家庭長大。父親雖有撫養權，但D1約10歲便要照顧6歲的弟弟及處理家務，學歷只達初中程度。D1的兒子自幼便受嚴重哮喘病困擾，經常進出醫院。慶幸的是，兒子現就讀小六，去年的學業成績優異[2]。

24.  黎大律師指，D1 和妻子於2014年6月被捕，直至2018年11月才被落案起訴。2017年8月，D1的妻子確診子宮頸癌[3]，須接受手術、電療、化療。其間，D1努力照顧妻兒，是個盡責、有愛心的父親和丈夫。黎大律師解釋，案發時段，D1的收入不高，養妻活兒的經濟壓力十分沉重。D1現對所犯的罪行深感懊悔，願意面對刑罰。

25.  「洗黑錢」是嚴重罪行。參與這類罪行的人，把犯罪活動的得益掩飾為合法金錢，間接鼓勵及助長不法份子的罪行。這行為除了令干犯嚴重罪行者能公然享用他們犯罪的得益外，還隱藏了他們的罪證，使執法機關難以偵破他們。「黑錢」的來源，往往涉及跨境罪行，這亦加大了破案的難度，受害人也無法獲得補償。

26.  量刑時，本席謹記下列案例提及的判刑原則：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許有益 [2010] 5 HKLRD 536；HKSAR v Boma Amaso [2012] 2 HKLRD 33；及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林宗悅  [2015] 3 HKLRD 182。本席須考慮涉案「黑錢」的金額、犯案時段的長短、被告人在款項轉移方面所扮演的角色及其個人背景。

27.  上訴庭副庭長楊振權在律政司司長 訴 倪鳳仙 [2013] 5 HKLRD 95 案的判詞說：「…涉案的『黑錢』事實上並非是源自可公訴罪行，或被告人不知道 『黑錢』的確實來源不一定是有效的減刑因素。…同樣道理，『洗黑錢』案件的被告人沒有經濟得益，並非減刑理由 [4]。」

28.  上訴庭在律政司司長 訴 雲國強[2012] 1 HKLRD 197案的判詞說：

「…為了打擊嚴重罪行，避免犯案者獲得經濟利益，阻嚇 『洗黑錢』罪行是必需的。

一般而言 『洗黑錢』罪行的判刑應主要反映清洗 『黑錢』的數額，而非被告人或其他人的得益。原因是要證明有關得益，非常困難而在大多數 『洗黑錢』案件亦可能沒有證據顯示『黑錢』究竟是從甚麼可公訴罪行所衍生的。當然如有資料證明 『黑錢』源自嚴重罪行，包括販毒、擄人勒索、非法販賣人口和其他有組織罪行等或被告人的得益極大，則判刑理應上調 [5]。」

29.  本案只有證據顯示，D1可能曾參與非法收受賭注活動，但沒有充分證據證明，涉案的款項與任何「上游罪行」有關。

30.  關於控方的「不合理延誤」，黎大律師指出，由拘捕至落案起訴，花了超過4年。本席在庭上聽取了控、辯雙方的陳詞；亦根據主控姚大律師提供的「時序表」，逐項與雙方大律師討論。本席明白，黎大律師並非作出「嚴重延誤」的指控。她希望法庭留意，該4年對D1及其家人帶來的困擾及壓力。

31.  控罪一，涉及現金約514萬港元。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基準是4年監禁[6]。適時認罪，刑期減至32個月。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減刑理由，可將刑期縮短。本席判處D1 監禁32個月。

32.  控罪四，涉及金額約1,724萬港元，歷時4.5年。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基準是63個月監禁。適時認罪，刑期減至42個月。本席判處D1 監禁42個月。

33.  控罪五，涉及金額約574萬港元，歷時4.5年。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基準是4年監禁。適時認罪，刑期減至32個月。本席判處D1 監禁32個月。

34.  控罪六，涉及金額約548萬港元，歷時近4.5年。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基準是4年監禁。適時認罪，刑期減至32個月。本席判處D1 監禁32個月。

35.  控罪七，涉及金額約599萬港元，歷時4.5年。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基準是4年監禁。適時認罪，刑期減至32個月。本席判處D1 監禁32個月。

36.  控罪十二，涉及金額約218萬港元，歷時近4.5年。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基準是3年監禁。適時認罪，刑期減至24個月。本席判處D1 監禁24個月。

37.  控罪十三，涉及金額約324萬港元，歷時近4.5年。本席認為，恰當的量刑基準是39個月監禁。適時認罪，刑期減至26個月。本席判處D1 監禁26個月。

38.  7項控罪，D1合共處理了約4,500萬港元，恰當的整體量刑基準是6年監禁。適時認罪，整體刑期減至48個月。關於「時序表」上的項目，本席認為，除了庫務會計師用了1年9個月來撰寫專家報告外，其他項目所花的時間勉強尚算合理。無論如何，由拘捕至落案起訴，D1委實折騰了超過4年，本席酌情給予3個月的扣減，整體刑期再減至45個月。為達至這刑期，本席下令：

(i)  控罪四至七的刑期，同期執行；

(ii)  控罪一其中1個月，與控罪四至七的刑期分期執行；

(iii)  控罪十二和十三的刑期，同期執行；其中2個月，與控罪一、四、五、六、七的刑期分期執行。